我坐在飞机的头等舱,思索着陆北修最后发的一句话。
冷淡。
不知为何平日里每天都要发早安晚安的他听到我回国的消息,只回了个——
“知道了,我会去接机。”
我将看不进去的纽约时报一折,戴上眼罩。
我的理由大概就是想不通的就不想了,反正马上就快有答案了。
的确有了答案——他出轨了。
看着陆北修装出来的热情与思念,我更相信那面具后躲着的是犹豫与挣扎。
……还有就是他身后那张,和我生了三分像的脸。
“钟之哥……”
“表哥……”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声音心虚极了。
哦,第二道声音还带着胆怯。是我那身世可悲的小表弟燕挽。
眼前的一幕,我笑了出来:燕挽176的个子躲在188的陆北修身后并不显的小鸟依人,反而滑稽极了。
我还记得我出国前,陆北修那句:“我会一直爱你。”
现在看来,他的爱是廉价的可笑。
我绕过他们,朝提前预订的酒店方向走去。
我暂时没有心思和时间里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有工作要完成。
不完成是要扣工资的。
我本科学的法学,辅修心理学。
嗯……说到这儿还不得不感谢一下陆北修的母亲。
他在陆北修夺权的关键时刻还能从他账户上,弄来五百万放在我面前让我离开他。
于是,我拿着这笔钱去M国进修,继续完成学业。
用了四年博士毕业,找了份薪资待遇十分优厚的律师所工作,只不过委托人不固定。
人口杂的连缅甸毒贩都有。
这次我工作的地点就在华国,就在这座城市。
原本我不会来的。但我将这事告诉陆北修后,他发的消息字里行间都是让我不要回来的意思。
所以,我又回来了。
以至于见识到了他所谓深情款款,真是荒谬可悲啊。
我对陆北修的感情着实复杂,毕竟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我19岁就大学毕业了,那时我在一家上市公司做法务。
刚搞定了一份金额上亿的法务合同。跟同事去庆祝的路上,在街边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儿。
他说自己是孤儿,福利院里没人在乎他,所以他跑了出来,还想让我收留他。
可怜的像只流浪狗,所以我鬼迷心窍的放下了正准备拨打110报警电话的手,牵着他回了家。
我帮他洗头洗澡买衣服,给他做饭,整理房间。
那年他才八岁,未来的至少九年里我们都是彼此的慰籍。
只是不知何时,那亲情变了质。当我发现的时候,他拿着我的照片自W。
在一起生活了数年,我竟不知如何定义我们的关系。
说是父子,法律不认;说是兄弟,他看我的目光早已占上了情*欲;说是恋人,我不爱他。
他18岁那天,向我表白。
哪怕我不顾众人面打了他一巴掌,他也没放弃。
我被他打动,哪怕只有微小到不易察觉的心动,我们还是有了层关系——情人。
再后来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大概就是陆北修被s是的龙头企业陆氏认了回去,多了个情人上位的母亲和一个已经去世的父亲。
没关系,我们依旧是情人,只要他还爱我就够了。
所以,在有人不知从何处要到了我的微信,并告诉我他在我出国后和一个和我长的相似的人乱搞时我都没理。
身体不会只属于我没关系,我更想要的是柏拉图式的爱情,性yu只会让我感到烦恼。只要他的心还是干净的,干净到只能容下我一个人就好。
但是,这马上连心的不属于我了。而偷走这一切的老鼠居然是我处处帮衬的表弟燕挽。
我感到很伤心啊。
我继续沉浸在工作中,至少在这时我的心是清净的。
我一向是一个将理智奉为真理的人。所以在他母亲给我五百万时,从自身利益出发,我毫不犹豫的的收下了。
当然这是口头约定,违不违约还不是我说的算。
大概19岁时收留陆北修,是我这辈子最任性最后悔的举动。
所以此后所有故事都是我最罪有应得,我会将悔恨和屈辱都咽进肚子里,钉在耻辱柱上,当成我验证真理的反面例子。
收好最后一份文献,我走了酒店天台。
52楼的晚上风很大。吹我这个身高187,体重75公斤的成年男性都快站不稳了。
远方的万家灯火看上去繁盛烂漫。
看着看着,我就笑了。
这熙熙攘攘的城市,藏着的可是最肮脏腐烂的人性。
里面会有老实的丈夫为了骗保而杀妻,会有被拍裸照的女孩儿为了名声或金钱成为低贱的X奴,会有残忍的父母正在拿着皮带狠抽着子女,又或者恶心的滥情者正背着妻子和情人疯狂交女冓,还有在戒毒所卖乖当狗出来后依旧夜夜沉溺女票所酒吧的……
我吧,只在这人世间活了三十几年,但我看过的可比正常人多。
就比如说缠绕在大街小巷上的资本无形的手,他们正死死的提着如行尸走肉的人们的命脉,一点点用“爽”字,侵蚀着他们的骨肉、鲜血。
但知道又如何,我不是英雄,只是其中的一员。
大抵只有从这天台边缘跳下去,才能得到神的祝福获得解脱。
不知不觉,我就站在了那上边。
我张开双臂,解开扣子的褐色西装随风飘起,我拥抱着冰冷的狂风。
拥抱着上帝。
难道我要得到解脱了吗?
不不不,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呢。
“小心!”
思绪被打乱,我被一双手臂带离了危险范围。
“你干什么。”
我平静的说。
我那发带束缚住的及腰长发散了开来。
他看着我愣住了,几时秒后他的脸突然爆红。
“我……我、我…”
他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耐烦的打断他。
“我不想死。”
看他依旧没反应,我继续说:
“我要走了。永别。”
“等等!”
少年刚才还在愣神,听到我要走大概是下意识叫住的我。
他不想我走。
我玩味的想,毕竟我心理学学的还算不错。
我还看见他还穿着高中校服。
一个高中生来酒店?
他背后有块儿破碎的镜子,月光的照耀下,显的我脸白的瘆人,但唇又红的不得了,像只艳鬼。
我是中法混血,头发是金色的,此刻有些乱了。那眼窝深邃和平日里凌厉的脸部轮廓在月光下柔和了许多。
或许他把我认成女人了?
我身上贴身得体的褐色西装还未换下,就算视线模糊不清,也应该不至于。
“姐姐……你叫什么?”
我:“……”
我脖子上的凸起看不见?
小小年纪,眼神还不太好。
反正我们大约是再也不会见面了,于是我回他:“我叫……燕挽。”
说完,我便从脏乱的地下爬起来,只是臀部的西装布料上沾了许多灰。
我有点洁癖,但我不在意,反正衣服的最终归宿就是明天的晚会上送到燕挽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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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挽: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男高:嘤嘤嘤,不信……
(PS:男高是少女攻,190的少女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