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楼。
午间的昏色透过木门的缝隙散落在地面上,晦暗的空间里只有这一束光亮;底楼的昏黑翻涌在木塔内,与粘稠的空气共组寂静的乐章。
“昨晚的情况……我有瞒报,因为、因为情况有些特殊,我想单独向您汇报是最好的选择,呃,是这样的……”
外出调查的三人离开后,剩下的三人决定先行休息,之前的地方划分只是为了同局讨论,真到了晚间休息的时刻,身为女性的奥菲莉娅和陆谨付被规划到外间休息。
“艾弗森你也看到了,”张齐言辞恳切地说,“那隔间里多吓人啊,你和小陆毕竟是女生,还是离那阴间地方越远越好。”说完,他还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戴振清没发表言论,算是认同了张齐的划分方法。
“噢、噢,好。”奥菲莉娅连忙答应下来。
她惴惴不安地铺开地铺躺下,辗转反侧了好一会才堪堪有困意,迷蒙之时突然有什么柜门拉开的“吱呀”声,不待她支起身子仔细去看,就被一只冰凉但柔软的手捂住了嘴,直接被那人带到了柜子里。
那人赶紧拉上柜门,她的动作极小心,关门发出的声响和刚才一般微乎其微。
奥菲莉娅慌了神,她伸手去拍打那人的头,却摸到了一手的坚硬光滑,这奇妙的触感让她猛然想起——木塔里的瓷面人的面部触感不正是这样的吗。
成倍的慌张涌上她的心头,绞紧她的胸腔,她慌乱地“唔唔唔”起来,谁知那瓷人竟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她放下了手,食指抵在唇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奥菲莉娅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很听话地闭上了嘴。
木塔里本来就没有光亮,再加上她们现在是在紧闭的柜子里,奥菲莉娅只能看清对方的瓷面和头上的发簪的大概轮廓。
……她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难道是她早有预谋想要蹲杀我?!呃等等……还是先别考虑她怎么来的吧。
金发少女秀气的长眉紧紧皱在一块,眼睛死死盯着和她靠的很近的瓷人的一举一动,背后的冷汗都浸透衣料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不会真的想解决掉我吧?
少女的目光中的惊恐突增。
别!我还没谈过一个对象!就这么下去了……我的那个冤种朋友会笑话死我吧!
她的眼神更惊恐了,活像对方是来扒她的皮的。
见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瓷人微微侧头。
不知为何,她好像从瓷人那面如死水的瓷面看出一点迷惑来?
正当奥菲莉娅鼓足勇气试图和对方心平气和地交流时,外间的门发出一声轻响,而后谁人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她酝酿话语的思绪。
瓷人指了指木柜的柜门缝,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警戒地扒着柜门去看了。
少女明亮的灰色眼睛猛然瞪大。
这小小的一条缝隙之外,一个黑衣男人拖着他肥大的身体,在奥菲莉娅的床铺上翻来翻去。
那男人应该就是词人。
词人耐着性子找了半天没找着人,泄愤似地在她的床铺上捶打了几下,接着又把头埋在她的被子和枕头里吸了好一会,才不甘地离开。
等词人上楼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奥菲莉娅恍若初醒地转过头悄声问依旧保持着端坐姿势的瓷人:“你……其实是来救我的?”
瓷人僵硬地点点头。
少女的灰色眼睛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但她露出的笑容却诚挚无比。
“谢谢。”
她听到少女甜美的声音里奔流的感激和欢愉,一时间,她竟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还是自从她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听见有人和她说谢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