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疗程

“呼……”千宫雪艰难地坐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已经三天了，日日如此，体内躁动的力量随着封印的削弱增强，可如今的这副躯体还未完全适应，甚至早已习惯那普通的人类模样，导致体内筋脉被迫打开，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

她皱起眉头，思绪纷飞，想到杀生丸的恢复情况，想到他对玲的特殊，以及此前曾窥探过的真相，深知自己或将大限将至。毕竟她能透过这几天看到的异象，准确的说传承记忆得知自己的身份，以及一族的诞生与覆灭。她来自于东方的九尾一族的分支，因东方山海的崩塌而散落此地。

他们一族原本相安无事，平平淡淡地生活着，却又因遭到此方天道的忌惮而被迫覆灭，只因他们九尾可牺牲八条尾巴来复生生灵的特殊力量，天道降下天雷，直接灭掉了大部分族人，只留下未开智的狐狸幼崽。

而幼崽又因失去庇护，被人猎杀，分食，唯有她意外掉落异世，捡回一条命，不过仔细一想，当初也不是什么意外，好像是有人有意为之，只可惜她看不到那人的面孔，只隐隐约约听到变数二字。

如今想来，怕是结局早已注定，为了故事能正常发展，解开封印后，哪怕她再如何清醒，最后也只会落得个走火入魔，死无葬身之地的命运。

虽心有不甘，但……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至少她在走向结局之前，感受过温暖，这就足够了。

幸好杀生丸那里已经进行到最后关头了，接下来只需要好好复健，虽不至于恢复到原来的百分百，但自己的手是别人怎么也无法代替的，更别说他那样的大妖，哪怕只有一只手，应当也不差。

她自嘲一笑，感觉她来这人间一遭，似乎就是为了让这两人的结局变得更加圆满。

玲不必流浪受苦，再遍体鳞伤，艰难地遇到杀生丸，经历大劫才被允许跟在身边，而杀生丸大概只是为了让他可以更好地保护身边人吧。

虽说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但假以时日，一定能明白人类能存活至今一定有道理，也一定会被那双眼眸中的情感感染，明白那份责任与守护。

“炮灰嘛……还真适合。”她轻声呢喃

替玲掖好被子，看着小孩安静的睡颜，眼中带着释然。

她站起身，布下结界，便起身离开。

……

靠在树上歇息的杀生丸睁开眼，看着不请自来的狐狸，什么也没说，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晚的会面。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毕竟是大妖嘛。”千宫雪停在他的两米之外，没有靠近，“我是来请求你一件事的。为了显得更有诚意，我决定在今晚就为你进行手指修复的手术，以增加我的筹码，如何？”

杀生丸没有开口，只是将袖子折好，露出如今已完全长成的手臂以及那显得僵硬且扭曲的手指，千宫雪没有多说废话，开始按照古籍里面的操作方法，划开他手上的肌肤，开始摆弄，整个过程，杀生丸没有痛呼，没有皱眉，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仿佛早已习惯。

千宫雪也沉默着完成手上的工作，汗水滴落也没法管，就怕一个多余的动作，导致神经连接中断，只是让之前的努力白费，好在她如今是妖，只要力量不枯竭，便不会感到疲惫，因此六个小时之后，缝合结束，她还有余力帮忙清理。

“到这里，最后一个疗程也结束了，之后就靠你自己去完成复健，大概意思就是多活动活动，虽然不能保证它灵活度恢复你以往的巅峰，但至少比起单手或他人手臂适配度会更高。”

“你的请求，是让我将那个小孩带上是吗……”明明应是疑问句，却被他说成陈述，显然他早已知晓自己的目的，“所以你笃定你会走向走火入魔，灰飞烟灭的结局，我很好奇你的依据是什么……”

“果然敏锐，可惜我没法透露半个字。”说着，她伸出舌头，给他看舌头表面那多出来的黑色骷髅花纹，“只要我敢透露，我会当场爆体而亡，所以为了避免提前升天，你就见谅吧。”

杀生丸皱眉，很确信前些天这花纹还没出现，那么只能说明，她是在这两天察觉到了什么，从而沾染上了不知名的诅咒，而这，很可能涉及到他与那小孩，以及她注定会死这件事情。

所以，是为了什么？

“我不喜欢人类，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