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经阁,天界图书馆,据传闻其中收藏记录了天地间七成的藏书典籍,种类繁多,内容广泛,乃是名副其实的六界第一书阁。
也是促使郁仪上天界的主要原因。
她翻遍了花界藏书,始终没有找到关于伽蓝印与号称“断情绝爱”的陨丹的记载,但锦觅的情况不能再拖延了,她只能希望天界省经阁是名副其实,真如传闻那般海纳百川。
实在不行,她就只能往西方佛国走一遭了。
只是她着实不喜西方教派,连带着对此番世界的佛国也充满偏见,除非万不得已,郁仪是不会往那边凑的。
如此,只剩下省经阁。若能成为打扫整理阁中书籍的侍女,查找翻阅文献就会方便的多。
休息时间,郁仪照例在升仙府附近转了一圈,她倒是想走远一点熟悉熟悉天界地形,只是宫娥有规定不许四处走动,再加上在四周巡逻值守,个个彪悍勇猛如怒目金刚的金甲守卫,郁仪直接放弃了夜游天界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回房睡觉。
白日辛苦,与她同屋的三位小仙子早已睡熟了,郁仪小心翼翼地飘回自己的床榻,安静歇下。
郁仪很少睡觉,觉得太过浪费时间,夜晚都是在修炼之中度过的。
但今天或许是真的累了,她闭上眼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意识在一片黑暗中急速坠落,沉入重重迷梦。
……
归墟是万水汇聚之地,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最后都汇集到这无边无底之处里,水灵冲刷凝结孕育成了一颗光洁莹润的蛋,顺着水流飘着东海海面,又被四处捡徒弟的通天教主拾了回去。
而后破壳,化龙,在万千宠爱中逐渐长大。
龙族肉身强悍,即便是幼崽也能轻而易举地一尾巴抽碎山壁。小银龙日常喜欢抱着玄阴冥铁磨角,这一日一脑袋撞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头顶又痛又痒。
小郁仪成了一只没角的龙。
她哭唧唧地抱着龙角去找师兄,才知道幼龙都有换角期,龙角断了再长,如是三次便正式进入成年期。师兄抱着她哄了半天,许诺了一堆好处,才终于哄好觉得自己丑的小孩。
后来,断裂的龙角被师尊带走炼成了白龙剑,在她升为地仙的时候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谢谢师尊!”
郁仪从自己的虚影旁便走过,定定地注视着双眼含笑,一派和蔼的青年。默然无语。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师尊的脸了,贪恋这虚幻的温暖,即便她知道,这只是个暖色的梦。
然而,梦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那些虚影又变幻起来,无数张她熟悉的面容从她眼前飞掠而过,梦境破碎又重组,定格成一片血色的黄昏。
“你看这些人,有仙之名,无仙之骨,那做的修仙悟道之品?”
冷淡的声音自云端透出,穿透阵法,响彻在碧游弟子们耳畔,明晃晃的羞辱。
诛仙阵中,郁仪护着几个小辈,浑身浴血。听见这话只觉心头火起,抬手将对面的人打飞出去,意念一动,握紧手中长剑,挥手向身后砍去,剑身光华大盛,只听咔嚓一声,身后袭来的金刚杵碎成残渣。郁仪定睛一看,一名青年骑在白象上,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亲眼看见昔日同门沦为他人坐骑是什么感受?
郁仪看着虚影中自己的表情,忍不住捂上胸口。
细密的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像是钉子扎入心脏,不算致命却足够尖锐。
“放肆!”
一片炫目光辉里,千般幻影轰然碎裂,消失不见。
郁仪猛地睁开眼,带着凛冽杀意的目光将罪魁祸首钉在原地。
在她床头,一只通体雪白的鹿行小兽受到惊吓,僵立在原地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