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是彻底懵逼的。
她像是偷喝大人藏酒,却不胜酒力一滴就醉还被大人逮个正着的小孩,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种如坠云端的不真实感。
她和长宁是先花神的孩子?
郁仪穿着一袭素白孝服,从竹篮里拿出瓜果点心,一一摆在祭台上。
锦觅觉得自己生魂出窍,原地只剩下一具皮囊无人控制,郁仪说一句她就听一句。
待她醒过神来,郁仪已经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手持青色莲花,恭恭敬敬地拜下去。锦觅浑身僵硬地跟着俯身拜服,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线。
手指捏地死紧,几乎要将花茎掐断。
沉默地行完三次叩首礼,她手中已一片濡湿。
“长宁,我们真的是先花神之女吗?”锦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也有娘亲了?”
锦觅一直很羡慕连翘,每次到了饭点,连翘的娘亲就会让灵蝶来叫她回家吃饭。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
特别是在妹妹闭关后,锦觅就越发想要体验这种感受。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真的有了娘亲,却发现娘亲早在她出生之时就死去了。
这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没错,我们的母亲的花神梓芬。”郁仪拍拍锦觅的脑袋,给予肯定。又将伽蓝印与陨丹的存在说了。
锦觅忍不住发问:“既然我不是葡萄,那我是什么?”
“估计是一朵白色的花吧,伽蓝印解除前谁也不知道。”郁仪回想起以前在陨丹内看到的一团白,猜测道。长芳主肯定知道,但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不能抓着人家脖子强逼。
毕竟众位芳主都在天道见证下发过神誓,若有违背神魂俱灭——
但有些事情不用明说,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那我们的父亲是谁?”
“不知道。”
“……”
一阵沉默后,锦觅终于想起来自己最想问的是什么,她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第一次花神祭的时候就有怀疑了,单独叫我们上祭台,还有那股特殊的灵力波动……现在想来,估计是母亲遗留的力量对自己后代的感应吧。”
这不是一开始就有所怀疑?锦觅忍不住以手扶额,她那个时候还满脑子不想修炼呢。
“当时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也没有查清真相,也怕会给你带来困扰。”看她表情不对,郁仪解释了句。
锦觅捏着衣角,闷闷道:“我可以跟你一起调查真相的……我们是姐妹不是吗?”
郁仪听得一愣。
她不将心中怀疑告诉锦觅,虽说是有保护的意思,但也未尝没有觉得她帮不上忙,单纯守不住秘密,怕她帮倒忙的想法。
她将锦觅摆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以自己的想法决定怎么样做是对锦觅好,却没有想过这样是不是锦觅想要的……她如此行径,跟众芳主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此傲慢。
郁仪心中一凛,正色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锦觅点头。二人一时无话,沉默地跪在花神冢前,祭奠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