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如瀑,明月高悬。
夜色已深,郁仪结束了修炼,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她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双眸微阖,回想花神祭上种种异常。
她一直知晓自己与锦觅的身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么多年来,众位芳主除了隐瞒丹丸禁制一事,对她们提出的各种疑问与要求都尽力满足,纵容到了几乎溺爱的地步,郁仪一直奇怪这是为什么,如今看来,或许和花神有关。
她紫府灵台中,为她修复神魂的绿色光团,与在花神祭上感受到的生机力量,何其相似。
芳主们对先花神忠心耿耿,而锦觅与她又与先花神有某种联系,这联系让芳主们将对先花神的感情转移到她们身上。
俗称爱屋及乌。
那问题来了,她们与先花神是什么关系?
师徒?亲属?转世?
首先排除师徒,郁仪并没有感应到自己与先花神的师徒缘分。先花神仙逝与霜降,她与锦觅恰恰于霜降临世,转世时间也对不上。
亲属也不太可能,先花神是误入轮回池的佛前青莲,举世无亲,唯有师尊同门。除非她自己生一个孩子,否则也只有西方功德池里的金莲勉强算是她的同族。
先花神梓芬生前没有恋人,史书也未曾有过喜结连理的记载,若是往感而有孕的方向猜测,自己和锦觅会是花神的后代吗?
答案是不可能。
历史上的感而有孕都是怎么回事呢?
华胥氏因踏雷神足迹,感而有孕生伏羲,少典妃安登游华阳,有神龙首,感之生神龙。不提生下来的孩子多么神通广大,至少看起来是和母亲一个种族的——都是人类。
就连元凤有感于天道生下孔雀与大鹏,这两兄弟也都和母亲一样是鸟啊!
郁仪可是见过锦觅幼时,因控制不住灵力显出真身的,先花神再怎么感而有孕,一瓣花也不能生出个葡萄来。
种族都变了喂!
原以为这一世是轻松自在的小精灵田园种花升级模式,却没想到这是史诗级解密游戏。左右想不明白,不免让人心烦意乱。
感觉自己心境有变,忙在心底默念清心咒,念了两边没什么效果,干脆起身推门,去院子里看星星。
阵法施展多借助星辰之力,郁仪跟着师姐学艺每日观星推演阵图,足足看了三百年。阵图学会了,这也成为了她的一个习惯,烦闷时抬头看看浩瀚星空,心情会变得愉快。
刚推开门,她就看见门口坐着个熟悉的人影。
“你怎么睡这了?”
定睛一看,门口台阶已被锦觅占据,女童靠着柱子睡的香甜,扎好的发髻松了一半,几缕墨色长发散下来,几只流萤落在上面,像是簪了点点星光。
开门的动静吵醒了本就浅眠的锦觅,她抬头看人,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睡眼惺忪,呆了呆才说:“你回来就怪怪的,我想着要守着你……结果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
锦觅与热衷修炼从不睡觉的郁仪不一样,作为真正的小孩子,每天都是按时睡觉的。
月色如水流淌而下,锦觅坐在光影里,披了满身月光。
郁仪定定地看着她,烦闷的心倏忽平静下来,半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锦觅,我教你阵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