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一处不起眼的山坳中。
上官清璃坐在一块石头上,银白色的高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被汗水浸湿。
她的左手握着一枚刚摘的野果,右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不是地图,不是战术图,而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由数十条相互交错的线条组成的立体结构,像是某种魂力回路的简化版。
她盯着那个图形看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对照着上面的图样,在图形上又添加了几条线。
那是她昨天晚上在矿洞里画的。
是她一直在思考的东西,圣辉金乌是光明与火焰的双重属性,她的魂技开发方向,一直以来都是光明与火焰并重。但从父亲写给她的一封信中,她看到了一个新的可能性。1
这一段前面有漏的
“圣辉金乌的最高境界,不是火焰,也不是光明。”父亲的信上这样写道,“而是将光与火融合,创造出一种新的力量——光明之火。这种力量,既能焚烧敌人的肉体,也能灼烧敌人的灵魂。但其实,你的光控明显差于火控,不是一点,是差很多。”
光。
上官清璃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由线条构成的几何图形,琉璃金色的眼眸中映着复杂的光影。
光的本质是什么?
她在圣辉审判这个魂技中已经初步接触到了光的运用——从天而降的圣光,精准、迅捷、不可躲避。但那只是光的“方向”,不是光的“形态”。
她想要的是光的形态。
比如——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圣焰。这不是光,这是火。但当她将圣焰的温度压到最低,将它的亮度提到最高时,圣焰变成了一个刺目的光球,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光球散发出的光芒刺眼而灼热,不是热的灼热,是视觉上的灼热——就像直视太阳时眼睛会感到的那种刺痛。
上官清璃盯着掌心的光球,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散去。
还不够。
她要的不是一颗耀目的闪光弹,而是一把可以用光来攻击的“剑”。
光明属性的魂师,绝大多数走的都是辅助路线——治疗、净化、增益。很少有人把光明属性直接用于攻击,不是不能,而是太难。
光太快了,快到连自己都追不上。
但上官清璃不想放弃这条路。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面容。
母亲生前,也是一名光明属性的魂师。她的武魂不是圣辉金乌,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光明武魂——曜日隼。但是母亲曾经做到过——用光凝聚成剑,一剑斩落八环邪魂斗罗的防御魂技。那时候的母亲才刚刚迈入八环,甚至魂环还没获取。
那是上官清璃亲眼见过的、最震撼的一幕。
她那时候才四岁,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母亲好厉害。
后来她才从父亲口中知道,那一剑几乎耗尽了母亲全部的魂力,之后整整一个周都无法下床,又在不久后的突袭中被邪魂师杀害,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上官清璃觉醒武魂。
但那一剑,确实斩出来了。
光之剑。
上官清璃睁开眼睛,琉璃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她想学会那一剑。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面对徐天然,面对圣灵教,她需要一张没有任何人见过的底牌。
她从石头上站起身,将笔记本收回怀中,在地上画的几何图形也被她随意抹去。
该去找笑红尘和梦红尘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大约一刻钟,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出现在了她刚才坐着的地方。
那个人蹲下身,看着地上被抹去的图形残留的痕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炭笔,将那些模糊的线条一笔一笔地描摹下来。
线条描完,他站起身,将纸折好收入怀中,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小的传音魂导器。
“殿下。”
传音魂导器的另一端,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说。”
“上官清璃在山中停留了大约两刻钟,在地上画了一些东西。我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了。”
“什么东西?”
“看不太懂,像是某种魂力回路的简图。但她似乎是在自己推导,不是在抄录现有的东西。”
传音魂导器那端沉默了片刻。
“继续盯着。”
“是。”
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密林中。
风吹过山坳,地上的沙土被卷起,将那些残留的线条彻底抹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