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雏形

“明天练什么？”笑红尘问。

“魂力控制。”

“又练魂力控制？我都练了三天了！”

“因为你还没学会。”

“我哪里没学会？我现在能把金属控制精确到毫米级！”

上官清璃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你的魂力控制，在‘输出’的时候没问题。”她的声音清冷，“但在‘回收’的时候，效率太低。”

笑红尘愣了一下。

回收？

“你每次释放魂技，都会有大约15%的魂力逸散到空气中。”上官清璃收回手，“这15%，如果能回收利用，你的续航能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笑红尘瞪大了眼睛。

“15%？你怎么知道的？”

“感知。”上官清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烈日领域可以感知魂力流动。你每一次释放魂技，我都看得很清楚。”

笑红尘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魂力释放出去之后，还有“回收”这回事。

在他以前的认知里，魂技放出去就放出去了，逸散的部分就浪费了。

但她说得对。

如果能回收那15%，他的战斗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怎么练？”他问。

“冥想的时候，尝试将释放出去的魂力重新吸入体内。”上官清璃说，“一开始会很困难，但习惯了就会变成本能。”

“你……也是这么练的？”

“嗯。”

“练了多久？”

“一个月。”

笑红尘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月。

为了回收15%的魂力，她花了一个月。

而他以前，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努力”，在她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会练的。”

“嗯。”

笑红尘与上官清璃开始对练的第十五天。

梦红尘原本想当做不在意的，可是实在是忍不了了。但哥哥最近变化太大了，大的有些不敢认，哥哥从小到大都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能让他挂在嘴边的人，无非是两种——要么被他踩在脚下的手下败将，要么被他视作目标的强者。

但最近这几天，哥哥变了。

他不再深夜还在摆弄那些魂导炮台，不再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最天才”的表情。他开始早早睡觉，天不亮就出门，回来的时候浑身焦黑、衣衫破烂，简直像个要饭的小乞丐，却有时笑得像个傻子。

梦红尘很好奇。

非常好奇。

于是那天清晨，她偷偷跟在了哥哥身后。

---

训练场很大，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面上还残留着各种魂技轰击的痕迹。梦红尘藏在入口处的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

哥哥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

而在他对面——

梦红尘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银发少女。

晨光从她背后洒下来，将她的银白色长发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穿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银丝软甲，腰间系着一条火焰纹坠链。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柄出鞘的剑——清冷，锋利，却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准备好了吗？”少女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泉。

“随时可以——”哥哥的话还没说完，少女已经动了。

梦红尘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看到一道赤金色的光芒闪过，哥哥就飞了出去。

对，飞了出去。

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在地上翻滚了三四圈，最后脸朝下趴在那里。

梦红尘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哥哥……被秒了？

那个在学院里横着走、连高年级学长都不敢招惹的笑红尘，被人一招打飞了？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哥哥居然没有生气。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居然带着笑。

“你偷袭！”

“战场上没有偷袭。”少女收回手，语气平淡，“再来。”

然后，战斗继续了。

梦红尘躲在柱子后面，看得入了迷。

那个少女的战斗方式与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不用魂导器，不靠蛮力，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她的身法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但每一击都沉重得像一座山。

最让梦红尘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琉璃金色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波动。不是冷漠，不是轻视，而是一种绝对的专注——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战斗，只有眼前的对手，只有下一个动作。

梦红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她忽然想起哥哥时常念叨的那个名字——

上官清璃。

---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哥哥被打趴下七次，又爬起来七次。第八次的时候，他终于彻底起不来了，大字型躺在训练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不行了……”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今天到此为止……”

少女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才一刻钟。”

“你管这叫一刻钟？我感觉过了一年！”

“夸张。”

“我说的是实话！”

少女没有再接话，而是蹲下身，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绿色的光芒——那是一种梦红尘从未见过的魂力波动，温暖、柔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光芒落在哥哥身上，他身上的淤青和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梦红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治疗系魂师！

而且这种治疗速度……比学院的任何一位治疗系老师都要快！

她看得太入神了，不知不觉从柱子后面探出了大半个身子。

然后——

少女忽然转头，那双琉璃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她。

梦红尘僵住了。

四目相对。

梦红尘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被抓包了被抓包了被抓包了！

她下意识想缩回去，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少女看了她两秒，然后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胸前——那里别着一枚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学员徽章，上面刻着“四年级·梦红尘”。

“梦红尘？”少女念出了她的名字，语气依然平淡。

哥哥从地上弹了起来，顺着少女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下子变了。

“小梦？！你怎么在这？！”

“我……我……”梦红尘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路过？训练场在学院最东边，宿舍在最西边，你路过？”

“我晨练！”

“你从来不在太阳升起之前起床！”

“我今天改了！”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梦红尘本以为那个少女会不耐烦，或者会嘲笑他们。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兄妹俩斗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如果不是梦红尘一直在偷偷观察她，根本不会发现。

她在笑。

梦红尘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那个……”她鼓起勇气，走到少女面前，仰起头看着她，“你是上官清璃姐姐吗？”

少女微微低头，琉璃金色的眼眸看着她。

“我是。”

梦红尘的嘴角翘了起来，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上官姐姐，你好厉害！”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上官清璃身边，仰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崇拜，“我刚才看到你把哥哥打飞了好多次！我从来没见哥哥被打得这么惨过！”

“喂！”笑红尘在后面喊。

“而且你还会治疗！你是双生武魂吗？好厉害！”

“梦红尘！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武魂！”

“我问的是上官姐姐，又不是你！”

“你——”

“好了。”上官清璃再次开口，打断了兄妹俩的斗嘴。她低头看着梦红尘，那双琉璃金色的眼睛平静而温和，“你想学吗？”

梦红尘愣了一下：“学……学什么？”

“战斗。治疗。怎么把你哥哥打得满地找牙。”

“想！”梦红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非常想！特别想！做梦都想！”

“梦红尘！！！”笑红尘的声音都变了调。

上官清璃微微点头：“从明天开始，你跟你哥哥一起来训练。”

“诶？”梦红尘眨了眨眼。

“你哥哥一个人太慢了，我懒得等他恢复魂力的时候浪费时间的。”上官清璃面无表情地说，“你可以来当他的替补，我教你一些东西。”

“真的吗？！”梦红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

“真的。”

“太好了！”梦红尘一把抱住笑红尘的胳膊，兴奋地跳了起来，“哥哥你听到没有？上官姐姐要教我！”

“她什么时候成你姐姐了？”笑红尘的脸黑了。

“刚才！就刚才！”梦红尘松开他的胳膊，跑到上官清璃面前，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上官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上官清璃低头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梦红尘脸上，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真诚和欢喜，像一只向人讨糖吃的小狐狸。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上官姐姐！”梦红尘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笑红尘站在后面，嘴角抽了抽。

他辛辛苦苦练了一个月，连让她笑一下都没做到。

他妹妹第一次见面，就叫上“姐姐”了。

这不公平。

“喂，”他忍不住开口，“你对她比对我好多了。”

上官清璃头也不回地说：“因为她比你可爱。”

“就是就是！”梦红尘附和道，得意地冲笑红尘扮了个鬼脸。

笑红尘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妹妹一般见识。

但他心里确实有点酸。

不是嫉妒——好吧，可能有一点点嫉妒。

而是他发现，上官清璃看着梦红尘的时候，眼里的那种光，跟看他的时候不一样。

看他的时候，是审视、是评估、是“你要变得更强”。

看梦红尘的时候，是……温柔。

一种她极力掩饰、却还是从眼角眉梢泄露出来的温柔。

他不知道的是，上官清璃看着梦红尘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想的是——

她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

还不知道有一群恶狼正在暗处盯着她，等着把她拆吃入腹。

至少在她知道真相之前，让她多笑一笑吧。

“梦红尘，”上官清璃轻声说，“记得明天开始，早上跟你哥哥一起来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