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14

灯光很耀眼，落在她脸上格外好看。

她将车窗放下一些，迎面吹过来的风透过她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扑在他的脸上，他心里的怒火下去大半截，抬手推了推眼镜：“小公主，想什么呢？”

这一次她听到了，回过头带着笑意：“二十三岁的小公主吗？”

高启盛笑意难掩， 林林总能轻易操控他的情绪，有些感情就是你情我愿，甘之如殆，车子停在路边，他回过头定定地看着她：“二十三岁不是公主吗？在我眼里，就算林林八十岁也是我的小公主。”

她回头去看他，二人的目光在此刻交织。高启盛这句话说得极尽暧昧，带有宣示主权的意味，对他来说是告白也不为过，即便是感情迟钝也能觉察出几分意味来。

她对他同样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为什么在他们分别六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时，她凭着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和一道声音就认出了他。

只不过现在的她对于高启盛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感情始于年少时面前少年明亮的眼，她所见过的高启盛是阳光明媚的，所以就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一定是明媚的。

高启盛附身压过来，林景瑶适时转过身终止了这场一发不可收拾的感情，他了然地笑了笑，没有一丝尴尬地按下开门键，然后下车，十分绅士的走到一旁为她开门。未来还很长，他不急这一时。

林景瑶在他面前站定，攥着包包的手紧了紧，随后抬手抱住他：“高启盛，我觉得你变了好多，可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当初给我非常多帮助的高老师，是那个无论何时在我面前阳光明媚的高启盛，高启盛是个好人。”

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这一次见到陈书婷才让她不得不正视高启盛所处的环境，建工集团还是当初的建工集团，甚至更甚，她不知道这六年他们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些话能带来多大的作用，但是她想说出口，如果对方在黑白界限犹豫不决的时候能想起她的话，那她就没有白说。

高启盛身体绷直，愣了两秒后回抱住她，“我不会”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艰难了，更没有办法和她承诺自己不会涉足，那个林林记忆里阳光明媚的高启盛已经不复存在，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有在林林面前才会想着将最好的一面都展示给她。

深处漩涡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况且走到这一步是他自愿的，甚至是他主动的。

林景瑶还想问有关建工集团的事情，想问问他到底参与了多少，但想来高启盛也不会告诉她，于是便扬起笑意和他挥挥手再见。

高启盛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下略显沉醉的目光看着她走进小区。宿舍刚分下来没几天，门卫看她不是很眼熟，确认了好几次才放她进来。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在这幽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声音一点一点拉扯着他的理智与神经，烟雾伴着昏黄的路灯，看不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