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二天陆安年磨磨蹭蹭到了教室，唐泽是主力又是班长，所以要他要先过来和队员们讨论篮球赛事宜。今天学校大发慈悲，让他们可以晚点到。经过昨天晚上那件事，陆安年今天早上特地错开了时间，等最后才踩点进教室。周柚盈疑惑的转过头“年年今天怎么那么晚呢？马上就是运动员宣誓仪式，那老头儿今天要站在主席台上讲话，不知道要讲多久……你吃早餐了吗？可别饿着听他讲话，不然晕了怎么办？”周柚盈，一向絮絮叨叨的挽着陆安年走向操场讲话。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前几日还下着小雨，今日居然晴朗的连连片云朵都没有，只有一小缕云，懒懒散散地飘在天空上。陆安年在队伍中看着队伍前面穿着队服的班级运动员代表唐泽，他正侧头跟副队长说着话，面容严肃认真。这份神态陆安年只在唐泽跟她讲题的时候出现过，也是微微低着头专注的样子。却跟他在球场上打球厮杀拼搏的样子不同，打了球的躺着，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改之前的温和，招招凌厉处处透着杀气。配上他那样子，倒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感觉。

在学生们激情四射的呐喊中，高高挥舞的拳头，飞舞的彩带，很快就淹没住了唐泽的身影。因为来的晚，所以陆安年站在队尾，所以在陆安年看起来唐泽的背影变得更加模糊，触不可及。陆安年不禁抬脚，想要向前走向唐泽。脚还没动忽然她就被人叫住了，衣角还被扯了扯。陆安年回过神来，向后一看，是班上另一位女的体育委员。那女孩抱歉的向陆安年笑“不好意思啊，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咱班不是篮球赛吗？家委买了东西过来，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清点不完。等会我还要去校医室一趟报告我们班队员的情况，实在是走不开，能帮帮忙吗？就到校门口按这个单子上拿完东西就可以了，我会找几个男生去扛的。”

周柚盈在前面听到这话气得直愣愣转过身来“为啥让我们家年年去？你找个男生不行吗？”那体育委员被说得涨红脸，你你你的指着周柚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陆安年安抚的拍了拍周柚盈站在体育委员的对面“没事，我可以的，你去校医室吧。”体育委员听到陆陆安年那么说，不屑地朝周柚盈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周柚盈气打不出一处来“年年你怎么回事？她那样子明摆着是不想干活，又想在男生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挑最简单的干。我看根本就不是忙不过来，是想早点看男生打球吧。这是高三最后一次大型活动了，我看他就想去看高三那个学长黎思华。她喜欢黎思华，简直人尽皆知，上次比赛就是我们班跟他们班打友谊赛。她倒好，反而站在那边给黎思华递水。你还答应她，你是不是傻呀？”周柚盈看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女孩，真是要被她气到了。

陆安年当然知道她不过是找个借口把任务丢给自己，可是要是不帮的话或许大家都会厌恶她，觉得她是自私的人。就像当年她在小学拒绝了别人想让她帮自己倒垃圾的无理要求之后被孤立一样，作业无故丢失，老师找母亲来谈话，母亲甚至都没有听她解释直接认定了莫须有的罪行。一遍遍的对陆安年讲就是因为她不乖巧，父亲才会离开。母亲也受不了被老师找谈话屈辱，直接又给陆安年换了个小学。她都知道，但她更害怕失去虚假的情意。只是周柚盈是唯一一个从小到大对她这么好的女孩，虽然她知道周柚盈是为了她好，但是体育委员难免不会记恨上周柚盈，她不可以让周柚盈像她一样。对周柚盈陆安年是抱歉的。陆安年撒娇似的拉着周柚盈的手“没事，我也想锻炼自己社交的能力，等会就不能陪你去高三送水了。”

面对陆安年的撒娇周柚盈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依然愤恨这个丫头真是好骗，真是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你呀，该说你什么好？我会让你一个人去吗？送什么水啊送，不送了，等到高三见到她又给学长送水，我又来气。”

阳光毫不吝啬照在奔跑中少年们的身上，就连汗水都被染上了金色。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欢呼声，一浪接一浪。唐泽从刚开始就一直往场边看，明显的不在状态。不过场边女生倒是叫得更卖力了，扭动着腰肢，挤眉弄眼。整个会场犹如沸腾的水。“今天什么情况，这群女生吃兴奋剂了一样。”在中场休息的时候队里的男生已经接下了五六瓶水了，面上喜滋滋地对任子离说。

任子离瞥了一眼啦啦队，那些疯狂的女生正像饿狼见到食物的虎视眈眈盯着唐泽呢，冷笑一声“切，你还看不明白，这呼喊怎么是为咱们喊的，还不是为了看看平常翩翩如玉的贵公子是怎么打球的。递给你水是因为唐泽不接才给你的，还可以近距离观看一下唐泽。”

那个男生砸吧下嘴，神色复杂看着手中的水。“嗯…不过唐泽今天很反常啊，怎么一直瞄着拉拉队，神色不安的。要不然今天也不会那么热闹？”“他啊”任子离环顾一周，确实没找到熟悉的身影，最后把眼神移在唐泽身上，坏笑道“某人呐，是想见的人不在啊，心情低落得很。”

唐泽瞥一眼任子离懒得理他，扭头就走。那男生笑嘻嘻的任子离和远去的唐泽二丈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唐泽坐在椅子上烦躁盯着体育馆门口，这丫头哪怕是送水到天边去也该回来了吧。又不禁想怕不是昨天吓到她了。任子离一屁股粘着唐泽坐下，撑头看着他，一副玩世不恭地笑嘻嘻“怎么难过了？确实是挺可怜的。周柚盈也是一位眼神不好的主，说不定她俩现在正在巴巴看着高三打球呢。喷喷。”唐泽眉头皱得更深了，任子离看唐泽吃瘪的样子心里格外开心，也不继续逗唐泽了，万一他撂挑子不打了自己岂不是很亏“对了，咱班的物资怎么就这么点？”场外女生送的水都快堆成小山了，任子离只是为了挪开唐泽的思绪“这拿东西人不得劲啊，等会好好奚落她一番……”

任子离话音还未落，就看到自己班拿东西男生后面跟两个吃力拿着东西女生，这不是周柚盈和陆安年嘛。任子离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唐泽已经不知所踪了，任子离不禁直摇头。

陆安年手上一轻，抬起头就看见穿着球服的唐泽，身上汗水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是专属于唐泽的味道。唐泽笑意盈盈的看着陆安年，在一旁的周柚盈看见唐泽这样身躯抖了抖，咬咬牙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东西猛地一塞进任子离怀里，冷眼瞪着任子离。

任子离笑苦不堪“笨笨啊，我现在可是要上场的运动员，再说就是我去撩拨他笑的，这能怪我吗？”“一个人是不是张一张嘴？”“啊？”任子离一脸茫然，周柚盈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那么吵啊？多嘴。”任子离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点头哈腰“对对对，我说错了，我不说了，你说的都对。”

体育馆在下一层，走在楼道里陆安年懊悔看着走在斜前方不远处的唐泽，突然停下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班里说要清点下物资，没人去我才去的，你信我……”陆安年用手拽着衣服涨红脸。唐泽转过身来放下东西，闻声低头目光温柔似水“我知道，我当然相信你，你能来我很高兴。”在狭小的楼道间，陆安年仿佛只能感受到唐泽有力的心跳声和温柔的呼吸，脸上好像更热了。

唐泽在陆安年下一台阶，唐泽向陆安年倾身，伏在陆安年耳畔，头都快贴近陆安年了“在这里留下，看完我打球，嗯？等我赢回来。”陆安年颈脖上全都是唐泽温柔的气息。陆安年觉得从脚底升上一股热流，想往后退一步，可后面就是台阶，她踉跄了一下。唐泽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轻笑转变为了微微的叹气。陆安年刚想开口，唐泽就摸了摸她的头发，与她视线齐平，眼睛像一汪潭水一样，幽深晦暗，眼底带着陆安年看不懂的情绪。只是一瞬间就足以让陆安年想把说出来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眨眼间，唐泽又带起了春风和煦的微笑“记得别走，在看台上看我。”说完拿起地上东西走向会场。陆安年失神向楼上走去，刚才她想问吗，她当然想问，但是问了就会打破平衡。与其这样，不如现在这样就好，自欺欺人下去。

后半场唐泽明气势凌厉了许多，带球过人动作行云流水，少年意气风发的在球场上陈驰。身姿潇洒卓越，抛出的球如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当当的落入篮筐中。引起场外女生一阵阵尖叫，陆安年的眼睛也随着唐泽的动作而移动。唐泽真的很像太阳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温暖又闪耀，渐渐的陆安眼里只有唐泽，一颗心会为了唐泽进球而开心，夺球而紧张。这么像阳光的一个人呐，会吸引掉你所有的目光。

周柚盈眼神瞟到陆安年脸上，嘴巴紧抿着，也顺着她的眼光看向唐泽。她家小年年看样子是真的栽在这上面了，周柚盈阻止不了她，就像她当年也没护着蒋云玥一样。

随着刺耳的哨声响起，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结束，最终唐泽那队以大比分的优势领先了对手。全场爆发出兴奋的呐喊，胜利的喜悦洋溢在队员们的脸上，唐泽脸上挂着深深的笑意，转头向陆安年的方向点了点头，这一举动又引起前方的女生一阵欢呼。陆安年红着脸向唐泽咧开了一抹笑，唐泽带着浓浓笑意低下头摆弄着手机。陆安年手上的手机震了震，一条短信跃然而上“到凉亭等我。”

陆安年看着阳光下奔跑过来的唐泽，伸出手递上一瓶水，仰头带着笑“恭喜，可真厉害。”唐泽接过水却并没有喝，反而凑近陆安年，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语气，慢慢一字一句的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神色认真，却又像是越过她，是和他她着同样笑容的人说话。陆安年红了眼眶，带着颤抖的声音“我是陆安年，唐泽你喜欢我吗？”

唐泽忽略了前一句话，只当她是太紧张了，唐泽说的那句话幽幽的回荡在陆安年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是啊，真的很喜欢。”

陆安年甚至是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语气说的“我也是，很喜欢你。”明明知道前方是深渊，陆安年却忍不住朝唐泽这抹阳光，再靠近一点，无怨无悔。

在阳光下唐泽笑得仿佛像个孩子，像是完成了自己多年没完成的心愿一样，紧紧抱住了陆安年。头搁在陆安年的头上，呢喃了很多话语“我真的很喜欢你……”

陆安年的头埋在唐泽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发出一声连自己都听不懂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