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凛冬呼啸的北风卷去远方，我对你的爱意却无法停止。

呼，陆安年强撑着坐起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晕晕乎乎走向卫生间，果然是来月经了。陆安年手撑着厕所的墙壁吐着气，每次第一天都会痛得生不如死，这次也不例外。陆安年觉得浑身像置于冰窖中，四肢乏力，肚子犹如钻心的痛。吃下止痛药，疼痛才缓解了一点。

抬头看了眼时钟，已经六点二十了，再不去上学就要迟到了。身体告诫她别去了，好累。正在发短信的手机屏幕前，突然跳出了陆母每天定时自动发送的好好学习几个字，在屏幕上敲打的手指停了下来，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浮现出那天陆母殷切对她说话的样子“安年你知道吗？我让你上林中花多大的心思，这是很不容易的，你一定不能犯错惹老师不开心，知道吗？你是个乖孩子啊！要让爸爸知道就算没有他，你也是一个乖孩子。绝不能丢了妈妈的脸面。我不会让他看我笑话的！”

陆安年垂着眼眉，犹豫了很久，最后颤抖的删掉了所有的内容。轻轻地放下手机，仰头盯着苍白的墙壁，乖孩子，我是一个乖孩子，我得做一个乖孩子。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陆安年用手捂住嘴巴似乎这样就可以压抑住哽咽。陆安年咬咬牙稳住身形收拾好东西。

一大杯热水下去，冰冷的四肢好像才有血液流过，苍白的小脸宣告着女生的不适，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陆安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嘴里吐出的气息在干燥寒冷的空气里立马凝结成水雾，慢慢消失在昏暗的路灯下。

林中但凡不是高三的学生，都要参加学校劳动建设，其实说白了就是免费苦力。两个班一组做一个星期，唐泽是班长，第一天自然要是两个班的班长就查迟到，做好表率作用。沈牧见唐泽过了六点半之后，一直越过校门口盯着远方心绪不宁的，沈牧顺着唐泽的眼神望去，只有还未天亮的街道，黑漆漆的，真是不知道有啥好看。沈牧吸了一下鼻子，又把头扭回来，一种荒唐的想法，在他心里升起，这家伙不会在等人吧，说不定是个妹子，难不成是思春了？想到这在寒风中颤抖的牙齿，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沈牧扭头回去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唐泽那副样子，又狠狠在心里抽了自己几个大耳光。自己不会是疯了吧，在寒风中站那么久，可能是神志不太清醒吧。沈牧在心里解释道。嗯，一定是这样。沈牧僵硬把头转回校门口继续抓没有带校牌的人。

一阵寒风过来，沈牧抖了抖，什么鬼天气啊？怎么自己就没有运气被分到清爽的秋天站岗？真是大冤种，纯纯大怨种！偏生唐泽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凭他在老师心中的地位，只要说一下，他们也不会被分到早上站校门。沈牧不知道唐泽是故意的，只为了每天能看见他的小丫头上学。

唐泽才不管沈牧怎么想，还是自顾自的盯着陆安年家的方向。自从任子离从他面前走过后，唐泽蹙起的一双眉头就没放下过，快上课了，她怎么还不到？唐泽心里闪过一丝恐惧，耳边仿佛又出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寒冬里的清晨，四肢僵硬的感觉格外明显，从手指尖发凉的寒意蔓延到全身，又来了，这种感觉，唐泽甚至可以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实在是担心陆安年犹豫着要不要扯下红袖章进准备室发短信给陆安年。

沈牧急切的呼叫声，打断了他的想法“唐泽，有人没带学生证过来登记一下？这还有个小兔崽子想逃跑，你待在这，我去追他！”沈牧直接冲了出去，没有给唐泽任何机会。唐泽扭头就看见眼睛发着光的女生正兴奋地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被登记的恐惧感。唐泽只好压住心里的烦躁又把袖章拉回去“同学，不好意思，没带学生证的话，需要登记名字才能进去。”女生扑闪着眼睛，语气装作甜美娇声说道“学长，在哪里签呢？我找不见，能不能帮帮我嘛？”带着撒娇的语态。唐泽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流露出一丝烦躁，要是能快点，他还能有时间给陆安年发一条短信。唐泽揉了下头，很快又挂上了春风和煦般的笑容“本子在桌上，第一本是高一的，从一班开始按顺序排下去，你找到自己的班级签上名字就可以了。”唐泽并没有走过去，在一旁说道，语气温和又疏远。

那女生瞟了一眼桌上的本子，找都不找“学长，我真的不懂，你来帮一下我吧！”那女生像是没听到唐泽说的话一样，继续笑着撒娇。

刚逮着人回来的沈牧正好看见这一幕，也觉得气得想发笑，这翻都不翻，就说找不见，怎么这眼睛还能选择性失明的？能看见站在门口唐泽就看不见桌上的本子吗？也真是无语了，一到和唐泽站校门，沈牧觉得自己一天像干了人家一个学期的工作量。高二高三女生还算正常，不带学生证至少说过话之后还会乖乖记上名字，刚进来这一届高一女生可真是厉害，居然还有看见唐泽之后直接把手上的学生证塞在包里。真是再一次刷新了沈牧的三观。

“同学，这一本，快签吧。再磨蹭下去，记得可就不止这一本了，还有另外一本迟到的。”在林中学生迟到是要扣班级总分的，有迟到人数过多的班级还会在全校大会点名通报批评。那个女生听到后才不情不愿的签下了名字。

唐泽正想取下红袖章，正巧看见捂着肚子走来的陆安年，唐泽拧着眉头快步走上前去扶住她，虽然很着急，但还是软下声音柔声问“安年，你还好吗？”身后的沈牧惊讶的头都快掉了，这这这，我天，是真的思春？！！

陆安年虚弱的笑着说“没事，就是有点肚子痛，一会就好了。”唐泽是放心不下她一个人走去教室的，反正自己这边也快结束了，直接把红袖章丢给沈牧“结尾的工作交给你了，我先走。”说完就扶着陆安年走了，只有沈牧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嗯，真好。沈牧把头转向了一边，今天，就当作什么都没见到吧！沈牧凄凉地想着。

陆安年从家里走到学校，就已经耗尽大部分精力了，双腿一软险些摔倒，身上大部分的重力都倒在了唐泽身上，胃里还泛出阵阵的恶心感，早上实在是没力气吃东西，现在想吐又没东西吐，喉咙深处不断有酸水往上涌，一张脸苍白的厉害，连嘴唇的失去了血色，明明是在冬天，可是陆安年的头上却还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而且额前的发丝都粘住了 。唐泽低头看，怀中的女孩就好像要晕过去一样，呼吸弱弱的，双手比他这个在寒风中站岗的人的手都要冷，还不住发着颤抖。唐泽瞳孔放大，立马脱下外套披在陆安年身上，蹲下身子把陆安年背起来。

陆安年本就疼得厉害，头也晕晕的，反应也格外的迟钝，衣服披上她都没有反应，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唐泽背起来了。“安年，我带去医务室。”唐泽温和着急的声音从前方传出来，陆安年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身下温暖的后背，告诉她并没有做梦。有力的心跳声传出来，自己胸膛里的心脏一改之前虚弱状态，现在居然也在他胸膛扑通扑通的跳起来，仿佛要和唐泽的心脏融为一体。

好暖，鼻腔里满是唐泽好闻的味道，令人安心。好像闻着这味道，肚子也没有痛得这么锥心刺骨，好想永远留在这一刻，陆安年缓缓环住了唐泽。唐泽察觉到这个动作柔声说“别担心，刚刚我跟周柚盈讲了，她会去跟老师说的。”陆安年没有回答他，心里慢慢叹了口气，就放纵这一次吧，就只不做一天的乖孩子。陆安年更加用力的环住唐泽，把头埋在唐泽的背上。

唐泽身体一僵，以为是女孩子肚子更痛了，加快了脚下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