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潮的仙植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希望,原本有些萎靡的花瓣渐渐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尚雪何坐在世王床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冰凉,却带着熟悉的温度。
“阿世,罗丽刚才跟你说了我们第一次去人类世界的事,你还记得吗?”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羽毛,“你当时总说人类世界吵闹,却还是陪着我去看了烟火。你说,烟火再美也不及我半分,可我觉得,那晚的烟火,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才格外好看。”
世王的睫毛颤了颤,呼吸似乎又平稳了些。尚雪何心中一动,继续低声诉说:“你还记得星辰宫的星池吗?我们总在那里看星星,你说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仙境的一个生灵,而我是最亮的那一颗。可我觉得,你才是我的星辰,没有你,我的世界就会陷入黑暗。”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小腹的胎动轻轻传来,像是在回应她的话。“阿世,我们的孩子刚才动了,他一定也很想见到你。你醒醒好不好?我们一起看着他出生,一起教他用星辉魔法,一起带他去看人类世界的烟火……”
一滴泪落在世王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似乎刺激到了他。他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紧紧攥住了尚雪何的手。
“阿世?”尚雪何惊喜地抬头,心脏狂跳起来。
世王的眼皮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与沉重的黑暗对抗。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迷茫,他看着尚雪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菀……”
“我在!我在这里!”尚雪何连忙握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听到动静,守在外面的花翎、冰璃雪等人立刻跑了进来。“世王醒了?”“太好了!”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世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回尚雪何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我……这是在哪?”
“在花海潮,你昏迷了很久。”尚雪何柔声说,“你中了暗影之王的剧毒,是花翎姐姐一直在照顾你。”
世王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他想起了暗影峡谷的交易,想起了失去的一半王权之力,想起了尚雪何苍白的脸……“你没事……就好。”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我没事,解药很有效。”尚雪何连忙说,“倒是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世王摇了摇头,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别动!”尚雪何连忙按住他,“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世王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暖意,但随即又想起了那些误会,眼神冷了下来。“你……”他想说什么,却被花翎打断。
“世王殿下,你刚醒,别说太多话。”花翎走上前,指尖凝聚着生命能量,轻轻注入他体内,“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暗影剧毒虽然被压制了,但还没有彻底清除,需要慢慢调理。”
世王沉默了,闭上眼睛,不再看尚雪何。
尚雪何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开,他醒来后的冷淡,证明了他心里的芥蒂依旧存在。
“我去给你端点仙露来。”她低声说,起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冰璃雪忍不住瞪了世王一眼:“你就不能对她好点吗?她为了你……”
“阿璃。”颜爵拉住她,轻轻摇头。
世王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不想对她好,只是一想到那些指向她的证据,想到她隐瞒孩子的事,心里就像被堵住一样难受。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真相。
尚雪何端着仙露回来时,房间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她将仙露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轻声说:“喝点仙露吧,对身体有好处。”
世王没有动。尚雪何犹豫了一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仙露,递到他嘴边:“张嘴。”
世王偏过头,避开了她的手,声音冰冷:“不用了。”
尚雪何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一阵刺痛。她默默地放下勺子,转身想离开,却被世王叫住。
“那个孩子……”他开口,声音低沉,“是我的吗?”
尚雪何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泛红:“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确认一下。”世王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毕竟,你一直瞒着我,谁知道……”
“世王!”尚雪何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会怀别人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世王也提高了声音,眼底的疑虑和愤怒交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孩子有问题?是不是和暗影之王有关?”
“我没有!”尚雪何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我怕你担心,怕你因为孩子分心!”
“担心?分心?”世王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尚雪何,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服用暗影蛊毒,你和暗影之王私下接触,你隐瞒孩子……这一切,难道都是为了我好吗?”
“我服用蛊毒是为了压制暗影能量,是为了保护仙境!”尚雪何激动地说,“我和暗影之王接触是因为他用孩子威胁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守护你啊!”
“守护?”世王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用背叛来守护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体内有暗影能量的印记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和暗影之王的能量产生共鸣吗?”
尚雪何愣住了,她没想到世王连这个都知道。“那是蛊毒留下的印记,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世王打断她,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了。在我弄清楚真相之前,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尚雪何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他已经认定了她是背叛者,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好。”她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走。希望你能早日‘弄清楚’真相,别让自己后悔。”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世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抬手按住胸口,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但很快又被冰冷的疑虑取代。
房间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他们没想到世王醒来后,误会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加深了。
“世王,你真的太过分了。”花翎忍不住开口,“菀菀为了你,为了仙境,付出了多少,你难道看不到吗?”
“她付出的,或许就是背叛的代价。”世王闭上眼睛,语气冷漠。
冰璃雪气得浑身发抖:“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尚雪何走出花海潮,漫无目的地在仙境的森林里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世王的不信任像一把刀子,将她的心彻底刺穿。她付出了这么多,忍受了这么多痛苦和误会,换来的却是他冰冷的指责和怀疑。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小腹的胎动轻轻传来,像是在安慰她。尚雪何摸了摸小腹,眼泪流得更凶了:“宝宝,对不起,娘亲让你受委屈了。是娘亲没用,连让你爹爹相信我们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是暗影之王。
“公主殿下,看来你和世王殿下的感情,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坚固。”暗影之王的声音带着戏谑。
尚雪何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一个机会。”暗影之王说,“世王不信任你,仙境的人也迟早会怀疑你。不如你跟我合作,我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让世王为他的不信任付出代价。”
“你做梦!”尚雪何站起身,周身的星辉骤然亮起,“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同流合污!”
“何必这么固执呢?”暗影之王轻笑,“你想想,只要你跟我合作,你不仅能保住孩子,还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委屈。世王不是不信任你吗?你就让他看看,他错得有多离谱!”
尚雪何的心猛地一动。暗影之王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心里。是啊,世王错了,他错得离谱!他凭什么怀疑她?凭什么指责她?她为什么不能让他看看,他失去的是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立刻清醒过来。她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她是守护平衡的公主,她不能让暗影之王的阴谋得逞。
“我的事不用你管。”尚雪何冷声说,“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暗影之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你现在的状态?尚雪何,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时间不多了,世王的不信任,加上我对仙境的进攻,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别忘了,你的孩子还在你肚子里,他可经不起折腾。”
提到孩子,尚雪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知道暗影之王说的是实话,她现在确实很被动。
“我会考虑的。”尚雪何低声说,她需要时间,需要稳住暗影之王。
暗影之王满意地笑了:“明智的选择。我等你的消息。”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森林里。
尚雪何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她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想办法打败暗影之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灵犀阁的方向走去。她记得灵犀阁的藏书库里有很多古老的典籍,或许里面能找到关于暗影之王和暗影蛊毒的记载,能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无论前路有多艰难,她都不会放弃。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为了那个虽然误会她,却依旧在她心里占据重要位置的人。
森林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尚雪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小道上,她的步伐坚定,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她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而这一次,她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