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温女将双手稳稳托着兵符与边关将印,一身银甲凛然,话音铿锵震彻大殿:“臣愿暂卸统兵之权、留京静思己过,以此自省束亲,端正朝野法度!”
此言落下,满朝文武皆是心头震动,殿内瞬间一片死寂。戚玉玻身形一僵,面上血色尽数褪去,惨白失色;温尔雅心神俱溃,踉跄着险些站立不稳;一旁的商利利更是面如死灰,已然没了半分往日骄纵气焰。
高位之上,凰姬端坐九龙帝座,修长指尖死死扣住御案边缘,指节隐隐泛白,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与万般不甘,却终究硬生生将所有戾气尽数压下,依旧维持着一朝女帝该有的沉稳威严。
她心中通透无比,眼下局势早已脱离掌控。温女将当庭主动交还兵权,无异于亲手收拢世代执掌的边关重权,既彻底堵死了戚氏一族借机袒护族人的所有说辞,也让温尔雅身上的罪责再也无从洗脱。
杭超随素来秉持公道、深得民心,朝野之中清正朝臣尽数偏向公理,宫外百姓请愿之声此起彼伏,民心所向已然明朗。商殷殷更是凭一己之力,在证据残缺的绝境之中理清事实、划分罪责,稳住民心舆论,顺势促成兵权回归中枢,已然稳稳占据大义上风。
此刻她若是当众动怒偏袒,执意徇私护着商利利,便是明目张胆漠视国法、寒了忠臣良将之心,势必引得朝野动荡、民心离散,亲手动摇自己执掌多年的皇权根基。
沉寂许久,凰姬缓缓抬眸,清冷凤目扫过殿内众人,语调平缓淡然,听不出半分喜怒波澜。
“温氏世代镇守边关,为国戍边劳苦功高。温女将深明大义,主动交还兵权自省,朕准你所请。”
“祭台一案已然水落石出,是非对错、罪责轻重划分明晰,便依大凰女所言定案,即刻依照裁定处置,不得延误。”
“商利利、温尔雅二人即日起闭门静居,安分思过,无诏不得擅自外出走动。”
她言语公允中立,全然顺着商殷殷定下的结局敲定处置,往日里偏爱幼女的私心、暗中筹谋的算计尽数掩去,仿佛从未有过半分徇私偏袒之意。
殿内一众朝臣悬着的心悄然落下,杭超随躬身拱手,神色恭敬:“陛下圣明。”
戚玉玻满心不甘却再无半分朝堂施压的底气,只得压下满心郁结,低头俯首

臣谨遵圣谕。
阶下的商殷殷一身素衣静立,眉眼沉静淡然,微微俯身躬身领旨

臣遵旨。
她心底看得透彻分明,此刻凰姬看似顺从定论、坦然应允,不过是迫于局势不得不暂且隐忍退让。硬生生压下心中所有不满、忌惮与敌意,只为顾全帝王颜面,稳住当下纷乱朝局。
此番金銮殿对峙,她守住了世间公理,安抚了天下民心,更促成边关兵权尽数收归朝廷统一调度,算得上大获全胜。
可商殷殷心中无比清楚,这场博弈远远未曾落幕。女帝这般刻意隐忍从不是低头认输,不过是暂且蛰伏蓄力,往后必定会筹谋更为阴狠周密的计策,步步紧逼,伺机展开雷霆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