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坡劫后,仪仗依计加快行程,日夜戒备,一路倒也安稳,不过三日,便行至青石渡。
此处乃是必经之路,一条大河横亘眼前,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岸边只有几艘简陋渡船,四周芦苇丛生,地势险要,极易埋伏,正是劫杀的绝佳之地。
睦王程天盛勒住马缰,望着河面与芦苇荡,眉头紧锁,转头对身侧的娄啸忝与篁贺道

啊忝,大皇子,这青石渡地势险恶,芦苇茂密,极易藏人,怕是又有埋伏,咱们务必小心。
娄啸忝目光扫过四周芦苇荡,又看了看狭窄的渡口,心中暗自盘算:此处易攻难守,若是遇袭,极易陷入混战,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他可不能拿性命冒险。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啊盛,依我看,先派箫婪带两个亲兵,潜入芦苇荡探查一番,确认无埋伏,再分批渡河,咱们不要扎堆,免得被人一网打尽。凡事稳妥为先,不急这一时半刻,安全渡河才是头等大事。
他话语间,处处透着惜命的心思,绝不贸然前行,篁贺闻言,点头赞同

郡公所言极是,稳妥为上。我这就让沙奴、冰奴带十名骑兵,守在渡口两侧,若是有伏兵,必先抵挡。
说罢,箫婪领命,带着亲兵潜入芦苇荡,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快步折返,神色凝重:“郡公,王爷,皇子殿下,芦苇荡内有埋伏,人数不下五十,皆藏在芦苇深处,另外,禁军中那十名形迹可疑之人,此刻正悄悄往芦苇荡方向挪动,似是与伏兵有呼应!”
睦王脸色一沉,攥紧马鞭,语气满是疑惑

果然有埋伏!可那伙禁军,到底是何方势力?我查了数日,依旧毫无头绪,朝中奸佞众多,实在想不出是谁,竟要在和亲路上置我于死地!
篁贺闻言,满脸错愕,全然不解,看向睦王与娄啸忝

王爷,郡公,这禁军乃是程国护卫,怎会与伏兵勾结?若是我叔父二可汗的人,绝不可能勾结程国禁军,此事未免太过蹊跷。若是王爷信得过我,待会儿交战,我必擒住几个活口,帮王爷问出幕后主使!
他一脸赤诚,满心都是防备二可汗,对肃王的阴谋,依旧是半分不知,全然没想到自己的姐夫,会在此时暗下杀手。
娄啸忝瞥了一眼那十名肃王死士,心中跟明镜似的,却不动声色,只拉了拉睦王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自保的谨慎

啊盛,别想了,眼下不是查内鬼的时候,先保命要紧。待会儿交战,你让木盱、木瞆寸步不离跟着你,我也会让箫婪护在我身侧,咱们各自护好自己,不要贸然冲上前,伏兵交给篁贺的部族骑兵和吉祥军对付,咱们没必要以身犯险。 我答应过祖母,一定要平安回京,可不能在这里栽了。
他话说得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惜命,睦王心中了然,点头道

啊忝放心,我知晓轻重,绝不会逞强。
话音刚落,芦苇荡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从芦苇丛中冲杀而出,喊杀声震天,直扑渡口众人,目标直指篁贺与睦王!
与此同时,禁军中那十名肃王死士,也瞬间暴起,甩开身边的禁军同伴,挥刀直冲向睦王,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有刺客!保护格格!保护王爷!”鲁猛将军厉声大喊,禁军与吉祥军立刻列阵,挡在凤辇前方。
凤辇之中,荣赐格格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心头一紧,双手死死攥紧裙摆,桂嬷嬷、昙罗、芦花连忙将她护在中间,颤声安抚:“格格别怕,娄郡公、睦王爷、皇子殿下都在,定会护着您!”
篁贺见状,怒喝一声,拔出弯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对着麾下骑兵喊道

将士们,随我杀!保护格格,剿灭叛贼
他身先士卒,刀法凌厉,一心对付二可汗的伏兵,全然无暇顾及身后睦王那边的动静。
睦王被木盱、木瞆护在中间,沉着指挥

吉祥军死守凤辇,禁军围剿叛逆,切勿慌乱!
娄啸忝则紧紧护在睦王身侧,却始终站在安全位置,让箫婪挡在自己身前,既尽到表兄护弟的责任,又绝不将自己置于险地,时不时开口叮嘱

啊盛,往后退一点,别靠前!箫婪,盯紧那几个死士,别让他们伤了王爷,也别让自己陷入重围!咱们都要平安,不能出事!
那十名肃王死士攻势迅猛,步步紧逼睦王,娄啸忝看着凶险,眉头紧锁,对着睦王大喊

啊盛,往我这边靠!这些人下手太狠,咱们不跟他们硬拼,拖延时间,等篁贺解决了伏兵,过来支援!
他全程冷静,既护着至亲,又时刻谨记祖母叮嘱,保全自身性命,绝不冒进。
激战半柱香功夫,篁贺率领部族骑兵,将二可汗的伏兵斩杀大半,生擒十余人,终于腾出手来,转头看到睦王被死士围攻,当即策马赶来,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竟敢刺杀王爷!
话音落,弯刀挥出,直接斩杀两名死士,剩余的肃王死士见势不妙,不敢恋战,想要趁机逃窜,却被箫婪带人团团围住,尽数擒下。
厮杀落幕,渡口一片狼藉,尸首遍地,血迹染红了岸边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