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海两端,笔墨光影寄深情
伦敦的雨总是来得悄无声息,灰蒙蒙雨雾笼罩整座城市,细雨敲打着画室的玻璃窗。
郝景年独自坐在画板前面,窗外阴雨绵绵,画室只开一盏昏黄落地灯。她捏紧炭笔,笔尖悬停在画纸上方,小声地说:
“已经回到伦敦好多天了,闭上眼睛,脑海里依旧全是米兰的光景。大教堂的落日、街边咖啡馆晚风、广场石板路上并肩行走的影子,一幕幕挥之不去。”
“我一遍一遍描摹记忆里的模样,把米兰相遇的点点滴滴,全都落于纸上。这幅画,我没有打算对外展示,只想安安静静藏起来。”
画室门口传来同学走动交谈的声响,郝景年立刻随手扯过一块深色画布,盖住还未完工的画作,低头摆弄一旁的颜料盘,假装调配颜料。
她以为藏在画布之下的心事,不会被外人窥探分毫。
千里之外的巴黎,暗房里泛着暗红色微弱灯光。凉辰音站在显影池旁,看着底片在药液之中缓缓浮现轮廓,悄悄在心底说道:
看见躲在伦敦画室,借着画布掩盖画稿,满心盛满回忆的女孩了吗。
她是我的青梅,叫郝景年。
别看她终日埋首画布颜料之间,假装专注于学业创作,也许每一道线条落笔,全部源于米兰那一场短暂相逢。
当然我也知道,隔着海峡的另一端,有个人同样在怀念。
我亦是如此。
我在做什么?
我把米兰拍下的照片一张张冲洗出来,暗房红色微光下,全是她的侧脸、低头写生的模样、晚风拂动发丝的瞬间。筹备摄影中期展的时候,我把这些藏满思念的影像,悄悄融进整套作品的底色之中。对外我只说主题是他乡光影,真正内核,只有我自己明白。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两个人的社交主页,会一遍一遍被对方点开浏览。输入框反复敲下文字,又全部删除清空。明明已经重新拥有联系方式,却始终不敢轻易发送消息,害怕打扰,也害怕打破仅存的分寸。
郝景年:
独坐伦敦画室,我永远记住米兰的一切。
郝景年:
我创作匿名画作《十五岁海风》,将少年心事与米兰的重逢全部藏进色彩线条,她不会知道的,她也不会猜到,整张画,全部都是写给她的。
凉辰音:
静坐巴黎暗房,我会永远记住米兰的一切。
凉辰音:
我的摄影展主题为未见山海,皆为你,万千光影故事背后全是她,她不会知道的,除非我告诉她。
伦敦的雨还在淅淅沥沥落下,巴黎暗房的药液泛开浅浅波纹。
一个执画笔,一个握相机。
她们隔着英吉利海峡,各自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默默寄存绵长的思念。
没有互通言语,却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遥遥回应远在彼岸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