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录：13.互诉衷肠

第二天一早，赵折枝就梳妆打扮好了，她决定今天向萧翊表明自己的心意。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试一试，起码坦坦荡荡，如果萧翊不喜欢她或者只能纳她为妾，即使放手也未尝不可，好过错过一段缘分。

折枝刚打开门，却看见背对房间的萧翊，长身玉立，听见开门声他转了过来。

赵折枝（惊讶，轻声问）你怎么在这？

萧翊等你。

两个字，扯出一团暧昧的氛围。

赵折枝（轻笑）你有话对我说吗？

萧翊（她的笑容让他也放松下来）有的。

赵折枝（转身）要进来吗？

二人进了房，关上门，折枝沏了一杯茶，萧翊主动把茶壶接过来给折枝倒了一杯，同时开口。

萧翊（开门见山）我的父亲是当朝宰相萧钦言，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对我的母亲非常好，眼中只有她一人……

折枝听他突然说起自己的父母，有些诧异，但还是仔细听下去……

萧翊……可是，后来有一天，他做了一件对不起我娘的事。从那以后，我娘再也没有原谅他，连带着我和弟弟，对父亲也充满了怨怼。

萧翊弟弟长大后，更是索性多年没有回府。他隐瞒自己宰相之子的身份，宁愿从底层做起，想用自己的努力为母亲挣一份诰命。

其实这已经是家私的部分了，萧翊本不该对旁人提起，但他想让折枝知道。

萧翊我们知道，父亲有自己的苦衷，但他辜负了娘，这也是事实。只能说在他心中，娘亲并没有那么重要。他既作出了选择，也应该承担我们相应的态度。

萧翊只是，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娘走了，弟弟也离开了，如果我也离开，我们一家四口就是真的分崩离析，这是娘不愿意看到的，她让我留下来，我便留了下来，做我的宰相府公子。

原来宰相府内还有这一段故事……

萧翊父亲这些年一直对我很好，也想办法对弟弟多有照顾，但我始终忘不了母亲的痛苦和怨恨，我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娶一个真心想娶的女子，不辜负她，绝不走父亲的老路。

他说这话时眼神转到了折枝脸上，和她对视。

萧翊就算会因此失去继承人的资格，我也不在乎。

赵折枝（心跳得飞快，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萧翊你愿意做这个女子吗？

折枝几乎已经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很想答应他，但理智把她拽住了。

赵折枝（一笑）萧翊，我承认，这段日子以来，我对你产生了别样的好感，今天我本来也是打算和你坦诚的。

赵折枝听到你的话我也很高兴，可是，（她又黑又亮的眼神直视他）“不辜负”这三个字，欧阳旭对我姐姐说过，那周舍估计对引章也说过，你如何保证，同为男人你的话就比他们可靠呢？

赵折枝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但只是因为我们恰好喜欢，而不是因为我相信你给我的“保证”。

赵折枝你说过，“士之耽兮，犹可说也”，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的那些话上，如果有一天你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就离开，我一个人过得很好，离开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翊知道，心上人是认真的，而他最欣赏的，恰恰是她这份带着温柔的傲骨。他要做的不是质疑她，而是用自己的行动让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

.

从那天以后，折枝和萧翊相处的氛围就变了，任谁都看得出来。

赵折枝也没想过瞒着姐姐，在第二天就去找了盼儿，把萧翊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目前的关系告诉了她。

赵盼儿（握着手）姐姐相信的你的决定。

孙三娘（小声）不过真没想到，萧翊是宰相府的公子。

还没到东京之前，萧翊的身份还是不要大张旗鼓为妙，毕竟当初对他出手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放弃。

说到追杀、受伤，赵盼儿莫名地又想起了顾千帆，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否到了安全的地界。

.

.

赵折枝（笑）你怎么一直跟着我呀？

萧翊我不想离开你。

赵折枝怎么也没想到，宰相府公子是块“年糕”，黏糊糊的甩不掉。

赵折枝（有些羞涩地笑）你已经粘着我从钱塘到这儿了，我们处理引章的事还要几日，你不用早些入京吗？

萧翊放心，我已经和家里传过书信了。还是陪着你们好，我怕周舍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虽然我身份还不能暴露，但起码是个劳力。

.

.

萧翊说得没错，周舍这个人真是不一般，关键时刻还能“起死回生”。

计划几乎已圆满完成，赵盼儿一步步诱得周舍入圈，休书已下，地契已还，一行人连马车都上了，却在最后被醒悟的周舍截下。

萧翊问需不需要自己出手，赵盼儿思索片刻后婉拒了。

赵盼儿我们把一切证据都准备好了，没留下手脚，就算到公堂，也抓不到把柄。如果你出手打伤了人，反而给了周舍一个有利的借口。

赵折枝姐姐说的没错，何况此时你的身份还不能声张，打伤人后如果被官府通缉，那画像就把你的踪迹暴露了。

孙三娘是啊，我们就到公堂去，怕什么！

宋引章和银瓶也点点头，她们跟着姐姐们。

萧翊好，听你们的。

她们说的这些其实萧翊自己都考虑到了，但如果他的姑娘需要，就算时机不对，他也会出手。

一行人被押上公堂，只是没有想到，尽管证据都有利，那华亭县县令还是一意包庇周舍，甚至不分青红皂白，以“干犯口舌，咆哮公堂”这莫须有的罪名要脊杖赵盼儿十下。

萧翊无法再忍耐，正要愤而出手，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住手！”

身着红衣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赶来，身后跟了一个身材清瘦的黑衣制使。

萧翊（看到那黑衣时不禁心中一动）皇城司。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县令见了那身红衣，忙不迭从座位上滚下来行礼：“州尊万安，您何时来得华亭？”

在州尊坐镇陪同下，县令重申周舍，局面一下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