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街上。
周舍捧着按照引章的说法调出来的钱,喜不自禁地往回走,一个没注意碰到了人,对方人多看起来不好惹,正在要怂不怂之间,一道婉转的声音传来。
赵盼儿哎呀,别跟这些粗人一般见识。
只见一个云鬓罗钗、桃红裙装的艳丽女子袅袅地走来,见到周舍,红唇发出一声惊呼。
赵盼儿(眼神中带着隐约的惊喜)周舍?你……你怎么在华亭县呀?引章呢?
最后三个字是嗓子里轻轻带出来的。
周舍本来没记起这貌美女子是谁,听到“引章”二字才惊觉,这不是那赵氏姐妹中的一个吗?只是分不清是姐姐还是妹妹。
乖乖,当初在茶铺,那对姐妹穿得一个比一个素,在他看来都可以直接送进庙里做姑子,那里想到还能像如今这般金钗珠玉、艳裙红唇。
赵盼儿我问你,你当真跟引章成亲了?
周舍不知她何意,模模糊糊地应了,却见那女子眼里登时流露出几分委屈,一眨不眨盯他,像盯一个负心人。
赵盼儿(突然一掌抽上他的脸,哭嚷)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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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云楼内。
女子对镜梳妆。此时流行“檀晕妆”,浅赭铅粉打底,施以檀粉,面颊中部微红并向四周晕染,清丽自然。女子上完妆面,画了一个柳叶眉,又伸手取了一点绛色胭脂晕在唇上。

不久后姐姐和三娘就应该“钓鱼”回来了。
“笃,笃笃”
折枝去开了门,却看见呆在门口的顾意。
她打扮得这么美,却是为了周舍那厮。
顾意心中有气。
萧翊(寻思)要不我直接恢复身份,逼周舍把宋引章放回来算了。
折枝看他不说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主动问:“怎么了?”
萧翊刚要说话,盼儿和三娘却回来了,说把握挺大,估计周舍快来了。
赵盼儿(握住折枝的手)阿枝,要不你还是别参与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萧翊(心想)盼儿姑娘真是个好姐姐。
赵折枝啊,这怎么行呢,我们姐妹向来“有难同担”,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周舍那么油腻虚伪的男子呢?
萧翊听折枝口中对周舍尽是贬低之意,心里松快了些许,但还是打算尽可能给周舍多添点堵。
赵盼儿(微微一笑,拍拍妹妹的手)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同时对周舍示好,容易露出破绽。你想,两个美娇娘,还是孪生姐妹,都看上了周舍,要嫁给他,真就这么巧吗?恐怕周舍会觉得其中有诈。
顾意(萧翊)盼儿姑娘此言有理,如果我是周舍,我也会有所怀疑。
赵盼儿(不露痕迹地多看了他两眼,对折枝说)我现在已经下场了,所以啊你就好好看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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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折枝托着脸坐在河边,无聊得很。
赵折枝所以现在,就我没事干了?
姐姐在和周舍那厮演戏,三娘配合出演,引章和银瓶在周府里等待事态发展,街上的人买菜的、买菜的、杀猪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儿干,全世界只剩下赵折枝和她身边这个“失忆”男子百无聊赖、游手好闲。
顾意(萧翊)折枝若是无聊,我可以讲故事给你听。
折枝完全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顾意”变得和她这么熟了。主要是,他说话有种哄小孩的感觉……
赵折枝(还是来了几分兴趣,随口问)什么故事?
顾意(萧翊)我自己的故事。
折枝一下子精神。
赵折枝你的故事?你不是失忆了吗?
顾意(萧翊)(非常镇定)实不相瞒,当初我自称失忆只是因为不确定折枝的为人,怕你泄露我的行踪。
还算坦白。
顾意(萧翊)(继续说)如今我和折枝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已经放心你的为人,所以坦诚相告也无所谓。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真的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了!这对姐妹不知道是什么体质,来个东京而已,一路上救了这个又碰上那个,先是赵盼儿遇到被追捕的阿弟,然后他们在船上发现了漂着过来的孙三娘,接着看个病又被官兵追捕,躲过了官兵又得从周舍手里救宋引章……不知道到了东京又有什么事,如果一直当一个失忆的跟班,他的本事根本施展不开啊。
萧翊就等着折枝进一步问他,他是什么人了,话已到嘴边,准备就绪。
赵折枝(想了想)既然如此,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顾意(萧翊)啊?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子,脑回路真是不同啊。
赵折枝既然你的行踪是需要保密的,那我也不想知道了。我自诩是个好人,但我也没有在任何情况下都遵守承诺的能力,可能我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你的行踪,那不是很糟糕吗?
赵折枝而且,你的身份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赵折枝的意思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接受了“顾意”,不管他真实的身份是谁,她仍然可以继续把他当作“顾意”相处。
但是在萧翊听来,这句话却像是在和他撇清关系,因为他对她来说不重要,所以他的身份自然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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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折枝觉得顾意和自己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奇怪。他对自己好像更热情了?就是,有时候一抬眼或一转头,会发现他在看她……
最要命的是,每次对上他的视线,她自己也会脸红。
折枝觉得自己有点喜欢顾意了,但是还不能确定,而且那天听顾意的话,他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出于多种想法,折枝微微避开了和顾意见面的次数。
反观赵盼儿和周舍,那可是“如胶似漆”,甚至在三娘的辅助下,周舍已经信誓旦旦地答应休了宋引章,迎盼儿进门。
快了,快了,只要引章的事情解决,大家就能继续出发向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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