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迎来了册封后的第一个冬至,雪花一个接一个的落在了宫檐上面,凤仪宫内,岸火燃烧的很旺,云九染抱着刚满百日的小承瑞,指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云九染瑞儿,你看,这是雪,是天地,是神灵送给咱们大宁的祥瑞。
韩承瑞(伸出了小手,指着窗外的雪)白...白...
云九染(被稚儿学语的憨态给逗笑了,唇角漾开一丝温柔的弧度,低下头用脸贴了贴他柔软的胎发)对的,是白的,凉凉的。等瑞儿你再大一些,母后就带你接着它玩。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皇帝韩烁披着玄色的大氅踏入了殿内,肩头上还沾着未化的雪。
韩烁(一挥手免了宫人们的礼数,一边解着身上的大氅,一边朝着母子走来,声音放得轻缓)阿染,瑞儿今日可乖巧❓
#云九染(起身微微伏身行礼,将承瑞抱给他)阿烁,咱们的瑞儿会认雪了。
韩承瑞(眨着跟琉璃似的大眼睛望向父皇,忽得咧嘴一笑)父...皇...
一声含糊的父皇,让帝王素来威严的眉眼一瞬间融化,韩烁伸出了手接过襁褓,用指尖轻触孩儿温热的脸颊
韩烁好,好,好(连说了三声好)仁德之世,天赐麟儿。(抬眼看了云九染,目光深远)待瑞儿满周岁,我要亲自教他执笔第一个字,便是宁。
#云九染(垂眸浅笑,用指尖轻轻拂过承瑞柔软的胎发)那这第二字,便该是民了。
殿外面雪落无声,殿内暖意似春,帝与后并肩而立着,共同看着怀中的承瑞末来的江山之主,谁也不知道,这一刻的安宁,将在数年以后再掀波澜-但无论未来怎么样,至少此时此刻,凤仪宫的岸火正暖。
(仁德十六年.腊年二十三,小年夜)
廊下的风有些紧,几片小雪花从檐角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小承瑞伸出的小手上面,他盯着那点凉,忽地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新长的米白牙尖
化了,云九染握着他的小手,朝掌心呵气,她今日穿得很家常,藕荷色地袄子上连绣纹都很淡,只有袖口上有一圈锒狐毛边,随着手的动作拂过承瑞红扑扑,肉乎乎的脸颊。
从垂花门那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韩烁踩着一地的薄雪,玄色袍子袍角沾上了泥点大小的雪点子,想来是从文渊阁后条那条小道径直过来的,他看见母子俩站在风口,眉头了先是皱了皱,解大髦的动作却缓慢,怕带进寒气。
韩烁你们俩在这站着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丝朝堂上议事的余韵,有些沉,尾音又变软,像怕惊着什么一样。
小承瑞听见声音,扭过他那小身子去找,他如今认人了,见着韩烁便要往前扑,云九染顺势将孩子递给他,韩烁接得非常熟练,手臂托着那团柔软,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拢了拢她肩头。
#云九染看花呢,(指了指枝头)昨个才开,瑞儿碰了碰,倒是知道缩手。
韩烁抱着孩子凑近了点,梅香清冽,混着雪气,还有怀中小儿身上淡淡的奶味,他低头看着伸出小手去够,指尖将触末触时,忽然抬眼看向她:
韩烁你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云九染(一怔,随即轻笑)我那儿还记得。
韩烁我记得
韩烁永巷的那株老梅,你总是垫脚去够它,够不着,就仰头站在那看,雪落了一肩,也不知道躲。
这话说得很突然,云九染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袖中那半块塘瓜硌着手心,没接话,只是伸手将承瑞松了的暖帽系带重新系好,手指擦过韩烁的下颔,摸到一点新生的胡荐。
就在这个时候小承瑞伸手抓住了一支梅,红艳艳的一小点贴在粉嫩的掌心儿里,像朱砂痣,他好奇地低头去舔,被韩烁轻轻拦住。
韩烁这个不能吃
他从袖中取出了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四五块捏成小兔形状的糖瓜。
韩烁这个才可以
他给承瑞拿了一块,他吃得很香
云九染看了看那小兔子形状的糖瓜,又看了看自己的有些拿不出手了
#云九染阿烁你这是什么时候备的?
韩烁下朝后路过尚膳监,闻见糖香,想着你喜欢吃,就顺了几块。
他说顺,眼里却带着笑,云九染忽然觉得刚才心头涌现的那点子说不清的酸软,都化作了糖兔身上丝丝的热气,她拿出自己那半块,己经有些黏了。
#云九染我也........
话还没说完,韩烁己经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那块糖瓜,糖很黏牙,他吃完以后,很认真地点评了一下,
韩烁还是阿染手中的这块更甜一点。
小承瑞有样学样,抱着糖兔专心致志的吃,糊了一脸的糖渍,韩烁也由着他,只是默默掏了帕子在等着。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爆竹声儿,比较闷,像隔着好几道宫墙,而廊下这一角,只有糖瓜在唇齿间化开的甜,和婴孩满足的哼哼声。
云九染看着,忽地伸出手摘了一支梅,簪在韩烁刚刚散下的发间,他愣了下,却没伸出手拂去,只侧头问了一句
韩烁像什么?
#云九染像……(她仔细想了想)嘴角带笑,说像我初见到阿烁你那日,梅树上落的雪。
韩烁没有说话,用他空闲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抵着掌心,很暖,这时承瑞打了个呵欠,糖兔还在手中攥着,人己经往父皇怀里歪去了。
韩烁睡了(压低声音)将孩子搂稳了点。
#云九染回屋内吧,(自己说着,却没动)
于是两人就那么站着,雪又开始下起来了,细细的,落在梅枝儿上待不住,只润湿了深竭的树皮,天地间很静,静得能听到雪往下掉落的声音,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