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散去之后,消息顺着林间部落悄悄传开。
黑石雌酋联合两路人马,趁着夜色倾力突袭,本以为能一举踏平小院、夺人毁田,到头来却被叶夕调度六人,分工布防,从容击退。
附近部落的人听说此事,皆心生忌惮。他们原先只当叶夕孤身外来,无根基无依靠,六个兽人不过是为求庇护暂时依附。可经此一战,众人方才知晓,这坡上小院不止有六位血脉强悍的兽人守御,更有一位善于统筹调度、临危不乱的雌主。
此后,再无人敢随意前来寻衅侵扰。荒丘这片地界,终于得了难得的安宁。
院内的气氛褪去了紧绷的戒备,不必夜夜紧绷神经提防偷袭,日子慢慢走向踏实平和。
叶夕将重心放回生计。田地早已重整妥当,土块碾碎、田垄规整,此前寻来的各类野生种子,分门别类收在干燥仓房。
清晨天光刚漫过山脊,叶夕便带着六人下地。
狼朔夜心思缜密,负责丈量田垄,划分播种区域,记录每种种籽的栽种位置;蛇玄渊细心筛选,挑出干瘪、虫蛀的劣种,只留饱满完好的籽粒;熊苍岳挥动石锄,修整引水的浅沟,保证溪水能够缓缓流进田间;狐聆风身形轻快,穿梭田埂,捡拾地里残存的碎石杂草;雷烬狮力气充沛,搬运肥土,堆在田边备用;羽清辞时常低空盘旋,查看整片田地的日照情况,告知何处向阳、何处背阴。
叶夕走在田垄之间,一一指点播种深浅、间距,讲解浇水的频次。她从故土学来的农事道理,一点点教给六人。这片蛮荒之地的生灵向来只知狩猎采摘,不懂耕耘,此刻听得认真,牢牢记在心里。
白日农事忙完,若是天色尚早,便一同入山。
一行人结伴踏入山林,分工采撷野果。羽清辞飞上树梢,寻觅枝头上成熟的鲜果;狐聆风嗅觉灵敏,能寻到藏在藤蔓间的浆果;其余几人留意四周动静,警戒野兽。寻到成片果丛,便采摘收集,一部分当下充饥,一部分摊开晾晒,做成干果存入仓中。
狩猎之事,则由雷烬狮、熊苍岳牵头。二人熟悉野兽踪迹,协同蛇玄渊布下简易陷阱,或是结伴围捕猎物。每次猎得野兽,带回小院处理干净,便是香喷喷的兽肉。
炊烟自小院缓缓升起。
木架上架起陶锅,兽肉在锅中咕嘟炖煮,肉香漫满整座院落。叶夕坐在一旁,看着六人各司其事。
她心里依旧清明,未曾忘记最初他们投奔而来时,人人都带着求庇护、求安稳的算计。可这段时日一同建房、垦田、山洞避雨,昨夜并肩守院御敌,日复一日一起耕作、采果、狩猎,人心早已在烟火相伴之中悄然变化。
他们不再仅仅是单纯依附、互相利用的关系。
休息之时,众人围坐在院中的空地上,分食炖好的兽肉与清甜野果。
熊苍岳大口吃肉,憨厚笑着:“以前漂泊在外,饱一顿饥一顿,从没想过能有固定居所,有田可种,每日都有肉食果子。”
狼朔夜缓缓咀嚼,目光望向田地里刚埋下种子的土地:“待到种子发芽、作物成熟,我们便不必全然依靠狩猎,冬日也不愁吃食。”
狐聆风晃着尾巴,眉眼含笑:“这般安稳日子,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蛇玄渊金瞳淡淡落在叶夕身上,安静不语,心底的防备越来越浅。
雷烬狮点点头:“只要我们守好这里,好好耕作,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羽清辞温润的目光落在叶夕身上,带着真切的感念。
叶夕看着眼前六人,唇角微微扬起:“耕耘从来不是一日之功,种子入土,要经日晒雨淋,方能成熟。我们慢慢照料,一步一步来。”
双月升起的夜晚,不必再全员紧绷轮守,只留两人简单警戒。院内安静平和,田垄埋着新生的希望,仓房存着干果与种子,木栅栏圈住属于他们的小家。
山林不再藏着窥探的恶意,荒丘之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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