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蛮荒,林叶簌簌。
双月悬在墨色天穹,洒下清冷银辉,照亮这片原始苍茫的虚空位面。
叶夕站在厚密青草之上,尚未从星轨被截、骤然坠落的错愕中缓过神。
身前六位身形卓挺、气质迥异的兽族男子静静伫立。他们个个血脉纯粹、力量强横,是这片荒林最顶尖的存在,可眼底没有半分掠夺霸道,反而藏着常年被磋磨的隐忍与小心翼翼。
这里是虚空原始女尊大世界。
规则颠倒,世风迥异。
雌性为尊,执掌权力、疆域、生杀大权;雄性生来低微,只能依附雌性存活。无主的雄性,在这片世界是最低贱的存在,可被任意争抢、打骂、奴役、馈赠,连自身安危都无法掌控。
这六位兽族强者看似风光,实则处境窘迫至极。
他们战力强横、样貌卓绝、血脉珍稀,正因如此,一直被域内诸多高阶雌性死死觊觎。
无数女尊领主、部落首领,一次次上门强抢、胁迫、刁难。
不愿臣服,便被打压;不肯依附,便被追杀。
他们六人皆是孤零出身,无氏族庇护,无主位挂靠,哪怕自身再强,也敌不过整个女尊世界的规则碾压。常年游走荒野、躲避争抢、忍气吞声,早已身心俱疲。
直到方才,叶夕从天坠落。
一个外来、干净、身上没有任何雌性标记、身边没有任何雄性依附、无势力无仇敌、纯粹空白身份的雌性。
是他们寻觅许久、最完美的栖身之所。
黑发金瞳的蛇兽人率先上前一步,收敛周身戾气,姿态恭谨克制:
“外来雌主,我们六人,皆是无主游离兽人。”
“这片世界,无主雄性命如草芥。高阶雌性肆意抢夺打骂,我们无处可躲。”
银发狼耳的男子垂着眼,冰冽的眉眼藏着一丝疲惫,轻声补道:
“我们战力再高,也违逆不了世道规则。单打独斗,永远被追杀争抢,日日不得安宁。”
岩纹厚重的熊兽人嗓音低沉憨厚,直白道出所求:
“我们不求宠爱,不求独占。只求一个名义归属。”
妖冶狐尾轻扫草地,狐兽人眉眼带笑,眼底却是真切的恳求:
“你初临此地,孤身一人,没有依附,没有牵绊。只需名义上收下我们,让我们挂在你的名下。”
雷霆狮兽人桀骜的眉眼软了几分:
“有雌主庇护,有合法归属,其他雌性便不敢随意欺辱、争抢、苛待我们。”
最后羽翼轻颤的飞羽兽人,语气最是郑重,道出六人最终心意:
“我们六人自愿依附,归你名下。”
“名义夫妻,护你立足,换你一席庇护,免我们流离受辱。”
叶夕静静听着,瞬间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不是天降多夫、强行占有。
是六个在女尊世界苦苦挣扎、受尽欺凌的强大兽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契机。
他们图的从不是她的人,是她干净空白的身份。
是一个合法名分,一处安稳归属,一份可以抵御外界欺凌的庇护。
她孤身外来,无派系、无仇敌、无旧牵连。
身边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雄性,不会有旧人纠葛。
由她收留,是最安全、最稳妥、最不会被诟病的选择。
叶夕望着眼前六个容貌、血脉、战力皆是顶尖,却不得不低头求一份庇护的兽人。
从前在星际,她是被排挤、被打压、被牺牲的底层;
在古世幻境,她靠勤勉信义,挣得满账盈余、一身安稳;
一朝坠落异世,竟轮到她来做庇护他人的上位者。
风过荒林,双月流光落在六人隐忍的眉眼间。
叶夕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笃定:
“可以。”
“我收留你们。”
“自今日起,你们挂名归我名下。”
“有我在,无人可随意打骂、争抢、折辱你们。”
六人本只是抱着侥幸一试的心态,闻言齐齐抬眸,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压抑许久的灰暗一扫而空。
蛇兽人躬身行礼:“谢雌主收留。”
狼兽人眉眼柔和:“往后我等,唯你是从。”
六人齐齐俯首,姿态恭顺,正式定下依附名分。
名义上,他们是她的六位兽夫。
实质上,是彼此成全。
她得六位顶尖兽人助力,在蛮荒女尊世界站稳脚跟;
他们得一席安稳归属,挣脱被肆意欺凌、流离无依的命运。
蛮荒夜风温柔吹散过往星途与人间烟火。
旧岁账盈梦落,新生异世开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