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是至冬人,是可怕的愚人众执行官,是生人勿近的怪物。可没人知道的是,光鲜亮丽的表象后伴随着邪眼的反噬。
他离开璃月港几乎是悄无声息的,以前口中那可尊可敬的钟离先生或许在达达利亚心中早已不复存在了。
那是摩拉克斯,是岩神。是瞒着他在背后观察一切的岩王帝君。也许在那位高贵的岩王爷眼中,『公子』只是个他老人家几千年来的过客而已,最终都会因磨损而遗忘吧。至冬国也许才是他真正的归处。
在回老家的船上,达达利亚正处理着身上的绷带。上次和旅行者战斗之后,又强行带伤使用了邪眼的力量。他啧了一声,皱眉拉紧了身上血红色的绷带。
船停在了被白雪覆盖的森林前,想要回至冬国,这里是必经之路。
脚面刚陷入柔软的雪中,他的心脏突然骤停了一拍,伴随而来的是急促的呼吸和模糊的视线。“糟了…”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收紧了身上的衣物,自嘲的笑了笑:“果然不能太依赖邪眼的力量啊……”
达达利亚拖着自己无力的身躯,慢慢在森林里移动着。他那加厚的披风在寒风中衬托的很单薄。
他正要靠着一颗树休息,却在树干上摸到了一个枪眼。不屑的笑了笑后便随意的转身靠在了树干上,像是在等客人一般。
果不其然,几声枪响,达达利亚侧身躲过了子弹。
“喂!你小子!”是盗宝团的声音,“把你身上的钱交出来!”
披风被狂风吹掉,水刃在达达利亚手中瞬间化形,面前传来盗宝团惊慌失措的声音“等等…他…他好像是…!”
“如果你们想打的话。”压迫的眼神镇住了所有人,他瞳孔收缩,手起刀落。“愚人众末席『公子』乐意奉陪到底。”
.......
达达利亚蜷缩在树下,身上的血液渗透进了白雪中。他轻喘着气:“果然…要撑不下去了吗…?”
还没等他缓过来神,身前脚步声再次传来。
谁?
他暗骂一声,他的视线非常模糊,便没管那么多,直直向声源处击去,却被那人用手臂挡下。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迅速靠近,正要再次攻击时,他闻到了熟悉的檀木香,身体猛然停住了。
“公子阁下受伤了?”
沉稳的声音在他身侧传来,达达利亚默默放下了手,模糊的视野中,那人的轮廓让他莫名安心。是钟离。但是,一切的回忆冲入脑中。神明…真的有在好好看着他吗…
“堂堂岩神摩拉克斯管的未免有点多吧。”他不理钟离的关心,不稳的向一旁走去。还没走几步,手被拉住了,隔着手套,他感受到了钟离的温度。
“公子现在这样子也去不了哪里,不如…”钟离话还没说完,就被达达利亚不耐烦的打断了。只见达达利亚皱着眉头瞪着钟离。“你觉得有意思吗?”
无数雪花在他们彼此身旁擦过,钟离望着达达利亚如同深渊般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
达达利亚甩开钟离的手。
“当初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却来虚情假意的找我?也是,我只不过你的一个棋子而已,想到了就捡起来,想不到就……”
他顿住了。因为面前人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半晌,他才听到钟离的低喃。
“原来,公子一直都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竟有一瞬间,达达利亚觉得现在的钟离是他从前未曾见过的。那个万事精通,遇事不慌的钟离先生不在了,现在的他,是不知所措,无可奈何的普通人,仅此而已。
他以为钟离会甩袖而去,片刻寂静后,面前传来一声轻笑。
“公子,不管你要去何处。现在先随我去客栈休息片刻吧。”
钟离说完后,便欲转身寻找附近客栈。达达利亚见他转身就走,下意识抓住他。
不料他的手一歪,正正好好抓在了钟离的手上。他尴尬的低下头,钟离骨节分明的手被他握住,隔着手套似乎还能看清有美感的青筋。“抱歉…”他咽了咽口水,正要收回他的手,对方的手却紧了紧。
“无妨,你若喜欢,就这样走吧。”
明明刚刚才被自己那样侮辱过…达达利亚感觉他和钟离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他不自觉的紧了紧手,心中莫名传来一丝暖意。
这是一家略为破旧的旅馆,据说是为了过路的旅行者准备的。钟离简单的和老板寒暄几句后,便轻车熟路的从达达利亚腰间摸出了钱包。
达达利亚:“……”
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
小房间内烛光昏暗。钟离把达达利亚安顿在仅有的一张床上。望着达达利亚的脸,以他6000多年的生活经验来说,钟离确信,达达利亚发烧了。他取了一块布,浸上热水,半跪在他身前为他擦拭脸颊。
达达利亚呼吸急促,他应该很久没有生病过了,显得很无措的在床上坐着,身上每一块肌肤都好似被烧焦般火辣辣的疼。
恍惚中,看清了钟离略带汗珠的脸。
“钟离……”
那好似他的光,被吸引却又不敢靠近。他一手支起身体,一手慢慢向钟离伸去,衣物随动作滑落胸间。窗外的雪很大,却被他无视。
他听到的除了面前人的鼻息外,就是自己混沌的心跳。
即刻,他的手无力的垂下了。
“你到底有没有看过我…”
钟离疑惑的抬头望去,不解的问:“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过我!”就在一瞬,达达利亚用尽力气,双手用力拽住钟离的衣领。钟离被巨大的力量拽的身体不稳,双手撑在了达达利亚身侧的床上,震惊的望着他被泪水打湿的双眼。
“公子,你发烧了。”
他们的脸靠的很近,达达利亚接近崩溃的眼神使钟离的心不自觉的漏跳了一拍,他想要避开脸去却又被强行扳了回来,被迫直视着少年的脸。
达达利亚呜咽着,断断续续道:“是,你是神,你是璃月的神。你应该看着自己的子民,而不应该看一个外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渐渐沉了下去。
“你从未看过我…”
…………………
钟离注视着头靠在他肩上的人,少年均匀的呼吸打在他白洁的脖颈上。他轻笑一声,为熟睡的人抹去眼角的一丝泪水。
“你错了,阿贾克斯。”
有了情感而失去神性的神,早已不再是神。烛光摇曳,金色的火光如同某人的眼睛般温暖又耀眼。他托起少年沉睡的脸。
“我注视着你…”
“神明”抬眼,目光坚定却温柔。
“自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