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皇帝的尊重,邺下大军都停在附城外,叶迦只带了一百亲卫,否则乌泱泱二十万人一起涌入,看着跟造反也没什么两样。
而且如此一来,也是方便了看守彰义军降兵,以免“瘟疫”传播出去,毕竟解药虽已经制作好了,但还没给出去呢。
叶迦的仪仗在经过附城的时候特意停了一下,等接上了清歌之后才继续前行。
赵弘殷等人已经提前回了汴梁,钱弘俶也被水丘昭券和孙本扯了回去,一会儿若是开启大朝会,他身为钱氏宗子必须在场。
赵匡胤则是留在了附城给叶迦引路,他回头时见清歌与叶迦的马并排前行,心中顿时对这两人的姐弟感情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年头,女子留下姓名都尚且不易,更何况是如今这番景象,一镇节度使竟在这种场合让自家阿姐并列同行,这本身就有一种平分军权的象征意义。
就算不可能真的把这二十万大军对半分开,也证实了清歌在邺下军中的地位不简单。
这不是一份血缘关系就能做到的,她必是有能让军中将弁信服的能力!
赵匡胤想起清歌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立刻就想通了,换做是他……他也信服啊!
万军丛中生擒敌方主帅,帮忙布局扰乱敌军心态,就算她没有武力值,只有那一种疫毒也足以制衡敌军几日。
此等人才,世间少有。
小半个时辰后,邺下节度使的仪仗到了汴梁城宣德门前,冯道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还拿着皇帝的手书圣旨。
清歌率先下马:“令公。”
叶迦见状,也跟着下了马,始终与清歌并列同行,甚至偶尔还会下意识地落后她半步,回过神来又会追上,坚持将“所有人都给我看我阿姐脸色”这句话贯彻到底。
冯道将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如常地道:“陛下有诏,命邺下节度使叶迦入宣德门,于大庆殿朝会觐见,恩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叶节帅不必下马,叶娘子也请同行。”
“臣,遵旨。”
叶迦的年岁看起来未及弱冠,脸上还有几分稚气未脱,可那股对普通人类的漠视感,让他的眸中天然自带冷意。
这股冷意总让人觉得……与他对视时会被冻住,一时连筋骨都僵了。
除了冯道之外,后面几个官员多多少少都脸色微变,更有甚者险些以为要引狼入室了。
“喏。”清歌拍了拍叶迦的肩膀。
这一瞬间,一众官员都亲眼看见了什么叫“顷刻间冰雪消融”。
清歌继续道:“令公,礼不可废,本朝之臣若是入宫不下马,让外臣看了难免生出功高盖主之论,也容易动摇人心,南唐与南楚的使臣尚在,万不可如此。”
冯道闻言,一时也不好回应。
可他心中却是安定了几分,毕竟方才那个提议本就是众臣的试探,他们想看看这位节度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底色。
叶迦倒是没那么多规矩,果断道:“我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下马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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