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31

今日赵匡胤敢对阵张彦泽，明日他就能无惧整个契丹。

可汴梁城中，这满座的公卿将帅里，又能找出多少个这样的人来？

赵匡胤沉默了片刻，继续道：“覆巢之下无完卵，总不会……”

很显然，他也不敢说下去了。

一旁，钱弘俶终于忍无可忍。他蹙眉道：“好好说着话呢，你们怎么就突然剑拔弩张起来了，敌军尚在城下，缘何自家先闹起来了？

只是无论如何，若将来中原之地容不下清歌，我自当带她回吴越！她在我吴越生活了多年，也算是从吴越出来的人，断没有折损在中原的道理！”

他这话看似是在打圆场，可也明晃晃地偏向着清歌。

战场牵扯太深，清歌和叶迦虽是“姐弟”，可钱弘俶却还不够资格决定叶迦的下场，但他誓必要护着清歌活着离开中原，这是他的底线！

清歌的面容顿时染上了一股真切的暖意，这让赵匡胤都轻愣了一下。

她拍了拍钱弘俶的肩头，道：“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方才说的都是没影儿的事，此战若得胜，一切便能好说些，便是契丹主力军来了，也自有应对策略的。”

赵匡胤也压下心头想法，道：“叶娘子说的是，将来的事……自有将来者去处理，眼下还是该想办法守好城，等待援军出现。”

钱弘俶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松了口气。

这之后，三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

饭后，清歌状似随意地道：“赵大郎君，若是援军营救不及时，汴梁城中还有些患病而死的流民尸体，如今正集中堆放在一起，城内还有投石机……罢了，这是最后的手段，如非必要还是别用，终归名声上不太好听……不过我这儿还有些域外奇毒，抹在箭上也能传染到彰义军中。”2

说着，她还好心充了一句：“放心，解药我有，量大管饱。”2

她这话说的无比自然，就像是寻常闲聊天似的。

可听了这话的赵匡胤和钱弘俶却双双愣住了。

“……”

“……”

钱弘俶手中的筷子险些滑脱，又被他手忙脚乱的接住。

相比于赵匡胤地沉默谨慎，钱弘俶当即便不可置信地低声道：“你方才说了什么？！”

清歌神色自然，从袖中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道：“敌军兵临城下，我不过随口玩笑一句而已，别当真。”

钱弘俶：“……”

他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他觉得若是真到了极限的那日，或许汴梁真的要动用这一招，而清歌今日简直……简直是在频频挑战人的底线啊！

然而，也正是因为清歌这一番番话，让赵匡胤接下来这一天里看她的眼神都不亚于曹操看贾诩，这计策“食之无肉、弃之可惜”，用了又怕折损自家的阴德。

此人若放了，还怕她带着她的毒计去对面！

幸好，清歌还没到程昱那一步，因为她自己不吃老乡肉，也不会把老乡做成肉干当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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