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问道:“贼众可还利于行?”
那斥候拔剑在地上划了几道,开口道:“贼众沿着汴河漫卷而来,轻骑斥侯在东,护卫侧翼,步卒在西,四路行军,纛旗却有八面!还有两顶鹰羽皂旗!”
(纛旗:古代军队中,代表最高统帅权威的核心旗帜。)
(鹰羽皂旗:悬挂鹰羽的黑色军旗,是契丹精锐部队的象征。)
“鹰羽皂旗?!”石守信道:“那是契丹斡鲁朵详稳以上的贵人才能用的旗鼓制度。”
石守信是赵匡胤手下的侍卫亲军副指挥使,军中位置仅在他之下。
(斡鲁朵详稳:契丹官职,多由贵族担任,负责监管部族事务。)
赵匡胤脸色愈发沉重:“还有别的吗?”
那人继续道:“纛旗队列之间,夹杂着很多役夫,末将未能上前,不得尽数,可粗略算算……应该有万人以上。”
赵匡胤面色微变,下意识转头看向清歌,愕然想起她竟一早就猜定了张彦泽会自带“军粮”。
关于清歌的身份,守城的汴梁军不是没有猜测,可她拿着冯令公的手札,又有献弓弩图纸的功劳,军中一时倒也没有人敢小觑于她。
赵匡胤回头,道:“贼众夹带私财,裹挟民夫,一个时辰最多也就走三五里路,看来午时之前是到不了了,怕是要等到日落时分了……你们都吃点东西去吧!”
“是!”
“是!”
斥候亲从皆领命而去,城防兵士也自有人换班。
过了一会儿。
清歌和钱弘俶与赵匡胤同桌吃饭。
三人在饭桌上偶尔讨论迎敌对策,多数时候都是清歌和赵匡胤在讲,钱弘俶负责听,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大师课”了。
清歌放下筷子,道:“汴梁城背面的那条南清河,使我军成背水之势,被南清河和护城河两条河流夹在中间,贼军纵使有千军万马也难以施展,若贼众从东面攻入,那唯一的路就只有夷山之下的那一条。”
赵匡胤双眼一亮,说到了兴致高处:“那路狭窄,路面不过两百步,易守难攻,如果上了山,以居高临下之势,又被崖壁之下的南清河阻碍,所以贼众只能从正面进攻!附城所在位置,便是兴大兵强攻,一时也未见能得手!”
清歌点头:“只是张彦泽行军多年,先帝和陛下厌恶极了他,却从不肯夺他的兵权,便可知此人用兵之老道,他不会轻易进攻的。”
赵匡胤有些犹豫,问道:“不知邺下军……”
清歌喝了口水,继续道:“邺下军的先锋营已经追踪至耶律德光的行军之地,其手下的契丹亲军过于骁勇善战,先锋营终究折损不少。
不过近日我收到消息,舍弟已然生擒了耶律德光,跟随其一同进入大晋的契丹贵族死伤不少,如此撕破了脸面,战后怕是想和谈也没了太多余地,唯有其中一方称臣纳贡这一条路可走了……”
此事昨日她就已经报给了冯道。
而迦楼罗行事随意无拘束,就算他脑子聪明,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也根本不可能顾及契丹人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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