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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花续写1

综影视:在掉马与修罗场之间反复横跳

六月多急雨。忽而天际一道刺目闪电银鞭般硬生生将沉夜劈得四分五裂,良久才追来几声沉闷却震彻九霄的惊雷。楼外风狂雨横,呼啸如丛野间咆哮的野兽,几近要将这算不得牢固结实的莲花楼给掀翻了去。

李莲花早前取了些干燥的糙布堵在窗沿处,如今已湿答答直往下滴水了。楼上那层随便塞了枯草作为遮挡,左右仍躲不过“水漫金山”之劫。

桌台上幽微烛火被偷溜进屋的风摇得忽明忽灭,映在床头那张清秀俊俏却双眉紧蹙的面庞上,映在他额头密如细雨的汗珠上。

“哟,这是发了什么噩梦,怎的这般紧张?”李莲花正欲探其脉象,只见床上那人蓦地睁开双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木板制成的屋顶,险险给楼主吓得后退两步。他左手抚在心口处,深吸一口气,佯装无事起身:“李门主既然醒了,便无大碍了。”

那端李门主闻声,四散的魂儿终于归身。他环顾一圈,颤着手勉强支起半个身子,嗓子嘶哑得都快听不分明了:“想来是阁下出手相救,此恩李相夷来日必涌泉相报,咳咳——敢问阁下名号?”

李莲花背对而立,只留给对方一张侧脸,缓缓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客气。在下吉祥纹莲花楼楼主,李莲花。”

“吉祥纹莲花楼?江湖何时……”

“哦,这处吉祥纹莲花楼呢,只是在下谋生安身之地,并非哪门哪派,李门主不曾耳闻也不稀奇。”李莲花将烧得滚沸的汤药满上一大碗,抬手掩着嘴干咳两声,将陶碗递给眼前这位面如死灰的江湖第一人、天下第一剑,疑惑道:“倒是李门主相夷太剑冠绝八方,所向无敌,又有独门心法《扬州慢》傍身,怎会伤得如此严重?”

他不过随口一问,答案自在心中,也不指望某人能亲口承认。

李相夷果然无言,垂首时不经意自汤药倒影里瞧见了李莲花露出的那双眼,忽地仰起头直直望着他,又惊又疑:“李楼主这对眼睛……与我生得好不相似。”

李莲花一挑眉,眼珠子溜溜转上一圈,浅笑道:“世间人熙来攘往,千人千面,纵然如此,仍可自那人堆里寻出三两个面容极为相似之人,是谓有缘,称不上离奇。”他饮了口热茶,润润嗓子,摆摆手道:“远的暂且不论,拿我来讲,莲花家中尚有一位兄长,名唤'李莲蓬',与我生作有八分像。只是我与兄长失散多年,多年来遍寻不获,苦觅无果,否则我们三位一同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那场面……”

李相夷心知深究无用,薄物细故不足挂怀,皱着眉将苦得仿佛能渗进心髓的药汁一饮而尽。当务之急是要查清自己被何人暗算,幕后之人有何目的。

“天色将明,李门主早些休息吧。”李莲花懒懒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极度疲倦的模样,“可困死我啰。啊,你枕边的小木盒里还剩下几块饴糖,李门主若不嫌弃,请自便。”

李相夷瞧了瞧那个明眼人都看得出做工粗糙的木盒,又瞧了瞧缩回墙角用棉被把身子裹成个汤圆儿似的怪人李莲花,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屋外疾风骤雨终有收势之象,李莲花额头抵在墙板上,脑海中思绪翻飞,扰得人难以入眠。

今夜他甫将厨房收拾干净,见外头狂风四起,乌云漫天,想着得赶紧将自己的宝贝“菜园子”挪进屋,哪曾想半只脚尚未迈出门,便见地上躺了个人,遍体鳞伤,好不狼狈,自己还差点一脚踩在他痛处。

人都倒自家门口命悬一线了,见死不救可有辱他李神医的名号。岂料给这位兄弟翻了个面,一看这身打扮,再观这张脸——乖乖,这不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么?

李莲花极少脑子出走,这算一回。他疑团满腹地将人扛进屋,又疑团满腹地替人把了脉。不诊脉还好,诊完脉这李莲花的脸色是愈发凝重了。

起初他也不是不曾怀疑过此事乃有心人故意为之。不过呢,容貌虽可易,少师亦可仿,唯独此人体内这股熟悉的扬州慢是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李莲花辗转反侧,索性闭上眼,晃了晃脑袋,要将这三千烦恼丝都甩到九霄云外去,好酣梦一场。

待第一缕划破长夜的天光浇落莲花楼时,李相夷已然起身自顾自跑到二楼看新奇去了。

昨夜那场瓢泼大雨将本无甚防护的第二层搅得是满地狼藉。有的地方积水深些,都渗过地板,堪堪叫一楼又历了场雨灾。楼里当真跟个集市缩影一般,什么玩意儿都有,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形形色色。李相夷原想四处转转,但看这破楼同他主人一般弱不禁风,为免“行差踏错”把人楼给拆了,只好作罢。

他还是对李莲花此人更有兴趣,总觉着有什么朦胧的羁绊牵系在二人之间,不过他看不清,也毫无头绪。

李莲花一睁眼便见十年前的自己怀抱少师,倚着木墙不知已盯着他的睡颜瞧上了多久,这个画面属实有些冲击力。

“我倒不知李门主还有这癖好。”李莲花嘴角抽搐,勉强扯出个笑来。

“你不是寻常人。”

李莲花心头一颤,不为别的,只是当时名动天下的李相夷一心扑在江湖,仗着一身无人可及的顶峰武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几时动过他那个楞脑袋啊?怎么这会儿开窍了?震惊之余李莲花又悟了:天下第一剑看吉祥纹莲花楼楼主看对眼了。

荒唐!荒诞!荒谬!

“李门主说笑了。我不过一名闲散游医,无非被世人添了个‘神医’的名号,卸去无足轻重的身外名,李莲花平平无奇。”李莲花懒得多纠缠,聪明如他也弄不明白眼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直觉告诉他可不能跟李相夷待太久走太近,得赶紧送客,“李门主恢复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我暂时不能回四顾门。”

“啊……啊?为什么呀?”李莲花诚心发问,毕竟除却东海之战战得四顾门分崩离析,人心各去,印象里四顾门也没出现过什么重大变故,以至于门主都要外出避风头去。

况且,“避风头”一词同剑神李相夷放一块儿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有个和尚找到我,说大劫将至,须得暂离四顾门寻得两样东西以避劫祸。”李相夷神色凝重,说得煞有介事。

李莲花脸色又不好看了,他挺直身板问道:“李相夷还信这个呢?你不是说四顾门没了你不行吗?”

“你倒是个明白人。”李相夷歪了歪头,拖来一个小木凳在李莲花床前坐下,“暂时离开罢了,又不是不要它。”

好,退一万步讲,你就算不回去也没必要赖在我家不走吧?李莲花只觉体内碧茶之毒要冲破压制直冲脑门了,否则他的头哪会这般疼,双耳哪会嗡嗡作响。

“……李门主有何想法不妨坦言。”

“我欲邀你同行。”李相夷不紧不慢道,“为答谢你施救之恩,待诸事了结,我会派人将你这吉祥纹莲花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新一遍,遮风挡雨绝不成问题,甚至喊上三五个武林高手来楼里切磋都稳固无虞,如何?”

李莲花暗自嘀咕,有钱人真是风光又大方。

李相夷见他不答,便当对方默许了,于是接着道:“至于同行之利嘛,我会护你周全,保你万无一失。”

李莲花差点儿被他这话噎死,如今的少年人真是什么都敢想哪。

“你拖着这般引人注目的一座楼,若是遇上仇家来寻,未免太过招摇明显,恐生危险。”

“你顶着这张家喻户晓的一张脸,若是遇上仇家来寻,也挺招摇明显的。”李楼主毫不示弱。

“你不愿意?”

尾音上扬,嘿,急了。

李莲花摸了摸鼻尖,舔了舔发干的唇:“那个,李门主哪,凡事讲究先后次序,可否容在下先从这张床上下来?”

李相夷微微侧身,道:“我又没拦着你。”

你是没明着拦我。李莲花掀了被子立马翻下床,等退到安全距离时才回头喊道:“有劳李门主替我整理床铺!多谢!”

嗯,隔老远都听见少师的震颤声了,这李相夷是一点儿也沉不住气。

现如今敌暗我明,李相夷只得匆匆在最近的酒楼里打包了几份招牌菜便折返莲花楼,那狐狸精闻见后,哈喇子流了一地,尾巴都摇上天了。

“既然同路,总得信息共享吧?那和尚叫你寻的是什么宝物?”

“一者,庇荫无心之柳;一者,渡尘无垢之莲。”

“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对此闻所未闻,那和尚莫不是诓你呢?”李莲花眨巴眨巴眼,夹了块最嫩最鲜的鱼肉,丢进酱汁里滚上一圈,入口即化,实乃佳品。

“我亦茫然无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骗我。”李相夷摇摇头,正经回道。

李莲花不以为然,瞥他一眼,无了和尚确实不会害你,换作别人可不一定啰,你小子可长点心吧。

“那你下一步作何打算?先揪出欲置你于死地的那个?”

“此人失手一次必还会动作,下回交手,生死定局。眼下另有一事,来时路上听闻有个村子最近接二连三丢了孩子,衙门那堆吃干饭的毫无用处,我想亲自去查探一番。”

也不知那李莲花有没有听进去,只见他嚼完最后一粒米,饮完最后半盏茶,竹筷往那儿一搁,俨然一副吃饱喝足的安逸样,猫儿似地伸了个懒腰,慵懒道:“吃好了,又困了。”

…………………………

李相夷口中那个小村落避世而建,名唤“浮岚村”。村民鲜与外界来往,浮岚村却小有名气。说起“名气”,世人对它褒贬不一,只因每个曾到此一游之人归来后皆纷纷夸赞这是一座男丁兴旺的福气村,是故有人向而往之,有人说这是邪术,嗤之以鼻。

“全是男人?”李莲花瞪大眼,猛地从躺椅上坐起,动作之大差点把自制的藤条躺椅给晃散架,“他们莫不是……寻到了何种能使男子生育的偏方?”

“这个村子是诡谲怪诞,李楼主脑子里装的东西更是稀奇古怪。”

“那不然他们以什么传宗接代?”他正仔细琢磨着个中奥妙呢,但见李相夷随手摘了片绿如翡翠的菜叶,还鬼使神差地放嘴里嚼了两下。李莲花急得音调都拔高了:“哎!讲故事就讲故事,别对我的菜痛下杀手啊!”

“横竖都是要进肚里的,吝啬鬼。”

“再后来呢?”李莲花叹了口气,继续问道。

李相夷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彼端被云雾遮了一半的苍山,许久才开口:“亲眼一观不就知晓了?”

暴雨之后的空气黏糊糊的,落在身上如同盖了层水汽织成的布,捂得人呼吸都不顺畅了。

李相夷牵来两匹马。据他所知,唯一通向那座诡奇村庄的明舒溪就在南方百里之内,不过此去多是蜿蜒小径,实在不给莲花楼面子。

“在下蒲柳之质,望秋先零,而此番水远山遥,恐吾命休矣。”李莲花抱着狐狸精不肯挪动一步。

“你若是放心不下你的狗儿子,我大可遣人带去四顾门好生照料,但你——李楼主,必须跟我走。”

我怀疑你在骂人但我没有证据,李莲花腹诽。

“罢了,舍命陪君子。”他一甩袖袍,接过缰绳,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而后突然掉了个转儿凑到李相夷面前,差点撞上对方鼻尖,“记得叫你的手下每隔一日就要打扫一次我的楼啊。若是叫我发现哪里落了灰,本楼主可要大闹李门主的四顾门。”

李相夷望着对方策马红尘的潇洒背影,忽然有点儿后悔,不想搭理此人了。

有酷爱游览河山的人间逍遥客一路探听走访那些阴差阳错寻得此村的幸运者,将他们口中所诉整理成册,编为《浮岚记》。李相夷翻看过,大多是些模糊不定的词句,非同行者的描述甚至相去甚远:有说在山巅的,有说在海岸的,还有说在湖底的。唯一有迹可循的线索便是明舒溪,一条哪里都不多作记载,笔墨稀少的平常小溪。

“这些人踏进浮岚村之前都去过这里。”

马背上的李莲花随着马的步伐一摇一晃,插了句:“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此地隐秘,你又为何能得知他们丢了孩子?”

“遇上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只得寻求强者相助。”

“而你是天下第一。”李莲花将方才随手摘下的一株狗尾巴草草茎环成一个圈,打上一个结,套在李相夷那匹马的右耳上,“我只是想提醒李门主,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为上。”

银辉拨开厚重的云,跳至粼粼溪水上,远观如一条神明垂落凡间的白练,浮光跃金,点落成星。

李相夷向附近人家重金购入一只小竹筏,常年饮水那面可见密密麻麻的黑斑。

李相夷上个小小竹排自不费吹灰之力,再观李莲花颤悠悠迈出一只脚,另一只还没离地呢,却身形一偏,眼见就要朝前栽去。

“当心!”好在李相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胡乱扑腾的手,环着腰将人带上竹筏。

“呼,好险好险。”李莲花大口喘着气,空闲出的那只手狂拍着胸口。他余惊未消,唇上血色褪去不少。

便是眼前此人惊魂未定的模样堪堪叫李门主瞧得失了神。

月华拂身,衬得李莲花此人都柔和许多,也飘渺许多。仿佛风中翻飞翩跹的雪,握得住的,在指间融化;握不住的,寄天地广大。

李莲花垂首弯腰时才刚好与李相夷身高持平,是故李莲花微微侧首便见这毛头小子又在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自己。

“李门主这样盯着在下作甚?”他试图抽回被李相夷紧握住的手无果,瘪瘪嘴,道:“可不是什么人都会轻功水上漂,再说了,李门主也不晓得多多关照关照我这个普通人。好了好了,你放手吧,我不会掉下去的。”

“你若不愿我碰你,可以抓着少师剑鞘。少师剑动,我必有所应。”

你人还怪好的嘞。李莲花笑而不语,只觉李相夷有时着实有趣得紧。

“倒也不必。”李莲花又试着动了动被攥得有些发麻的左手,岂料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那便如此吧。”

他不理解李相夷在这种小事上固执何由,甚至又开始怀疑此人到底是不是李相夷了。毕竟回溯当年,自己断不可能是个喜欢跟男人拉拉扯扯的风流浪子,何况还是个跟自己容貌相似的“老男人”。

李莲花忽然也有点儿后悔了。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一剂猛药招呼下去,任他自生自灭,自己遂逃之夭夭也。

天穹为被,星榆作陪。

晚夏渡银湾,散作金风回。

李莲花精力透支,终抵不过沉沉睡意,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李相夷见状忙将少师搁置一旁,一手去扶后背,一手托住脑袋,揽入怀中,使人靠在自己肩窝处。

清光洒落他微颤的眼睫,宛若雪晶停歇叶尖。李相夷替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摘下那支朴素无华的莲藕黄木簪子,向着净天明月轻唤一声:“李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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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赤霞漫东山,初阳何灿灿。

自碧茶毒发以来,李莲花鲜少安眠,而因其毒性之烈,各种安神助眠之物于他而言皆无济于事,昨夜倒是个例外。一夜无梦,一夜安生,无想见而不得相见之人,无挂碍而不得了却之事。

就是哪里不太对劲。

“我们到了。”

好了,李相夷不开口也罢,一开口李莲花才觉出来是哪里出了毛病。

问题就是自己跟个弱不胜衣的娇姑娘似的正躺在对方怀里!

“李、相、夷。”

李莲花笑着一字一顿地喊他的名,但李相夷觉着这人骂得比狐狸精还难听。

“是你自己光顾着同周公斗棋,一个劲地往我身上倒。我可什么都没干。”少年笑得坦然,发尖扫过莲花的唇,有些痒。

“说正事,”李莲花按了按额头,单手支着身坐起,半眯着眼环视一圈,“可是浮岚村到了?”

“水路已到尽头,你瞧——”李相夷剑柄指向岸上一处形状不规则的山石,石上刻有三个大字。

“水穷处。”李莲花转头问道:“你那舆图上可标记此处?”

“上面只有峨峨千重山。”不待人反应,李相夷径自抓着他袖管将人扯上岸。

李莲花正欲开口呵斥他目无尊长,却听李相夷悠悠传来一句:“你会武功,且武功不差。”

“……”

这回轮到李莲花沉默了。

虽说他平日里谎话张口就来,草稿不用,但叫他拿先前应付别人那套应付十年前的自己,这感觉真是怪怪。

所幸李相夷无意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走近刻字的山石,背着手绕了一圈,还不忘用剑戳它几下。

“依我看,这山哪,是实打实的山,下面肯定不通。”李莲花蹲下身去看水流的动向,喃喃念道:“行到水穷处……”

“坐看云起时。”

两人四目相对,心领神会,齐齐向山顶望去。

“李门主,在下恐……哎哎!”话音未落,李相夷一手扣住他的腰,足尖轻点,纵身朝山巅逐云而上,惊起飞鸟高鸣。

李莲花偶尔往下偷瞟一眼,又吓得直往李相夷肩窝处钻,嘴上却是个不饶人的:“不是我说你,你这般毛手毛脚,莽莽撞撞,会有姑娘心悦你么?”

“你是姑娘么?”李相夷歪着脑袋瞅他。

李莲花不明所以,答曰:“废话,我当然不是。”

“那你问什么。”

李莲花也不害怕了,索性卸了力让他抱个够,“李门主,向您打听个事儿。”

“但讲无妨。”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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