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日帝城春,倾都祓禊晨。
上巳这个节庆为北离所重,几乎每年都是皇帝亲自主持的。萧凌尘和萧楚河被琅琊王打发回天启参加,一大早就在河边排队,站在皇亲宗室那一堆的前列,听明德帝亲自指定的礼部官员念稿子。
「暮春之禊,元巳之辰,方轨齐轸,祓于阳濒。朱帷连网,曜野映云。男女姣服,骆驿缤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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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这位礼官大约是个复古派,稿子写得诘屈聱牙,难懂至极,萧凌尘听完第一句就已经懵了,忍不住微微侧头,频频看向对面斜前方的萧楚河。
萧楚河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解释道:"在说举行上巳礼。"
萧凌尘撇撇嘴,做了个轻度的鬼脸,萧楚河被逗得一抿嘴,忙收住表情。只听上面官员继续念道:
「……以速远朋,嘉宾是将。揖让而升,宴于兰堂。珍羞琅玕,充溢圆方。琢雕狎猎,金银琳琅……」
萧凌尘大概是听到"珍馐"两个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又看向萧楚河,眼神明晃晃问道"要吃饭了吗?"
萧楚河翻了个白眼,继续用口型回答:"早着呢。吹嘘一下排场。"
萧凌尘露出失望的表情。他神游天外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上面官员停顿了一下,继而语调转为激昂,语速加快,一会儿就秃噜出一大串——
「游于六艺之囿,驰乎仁义之涂。去后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抑工商之淫业,兴农桑之盛务。令海内弃末而反本,背伪而归真,女修织紝,男务耕耘。四海之内,学校如林,献酬交错,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咏仁……」
这几句萧凌尘本能地感觉似乎跟上巳节没什么关系,不禁又露出好学的表情,朝萧楚河投去目光。
萧楚河望了一下天,其实不想理他,但被他盯得急了,只得敷衍地再次无声道:"在教训我爹。"
萧凌尘看懂了他的口型,却被这个回答弄愣了,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无声回道:"你确定吗。"
萧楚河顿时火冒三丈,闭上嘴不再理他。冷了他几秒,他稍微瞥过目光,果然萧凌尘已露出讨饶的表情,就见他悄悄在袖子里掏了掏,而后张开右手掌心,露出里面一个铜钱大小的点心来,却是个做成桃花形状的樱桃毕罗,包在薄薄的一层糯米纸里。
萧楚河冷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却听见上面礼官终于念完了稿子,大监喊众人行拜礼。一同弯腰的时刻,萧凌尘手指飞快地往萧楚河这边一送,把那只樱桃毕罗直接塞进他嘴里。
"咳咳咳!……"站在他们俩身后的兰月侯萧月离发出夸张的咳嗽声。
…………………
仪式过后,皇帝赐宴,并宣布宴后举办诗会,是为雅集。萧凌尘一拉萧楚河的袖子:"楚河,咱们走吧。"
萧楚河用看朽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萧凌尘,你是不作诗,我可得参加这个的。"
萧凌尘看着他,故意托着腮,皱眉道:"但你再不赶回去,我父帅那边的全军大比武可就要结束了。"
萧楚河差点儿跳起来:"我去!你不早说!"
他抓住萧凌尘的手,运起踏云步就要飞奔,但还没等身形起飞,突然被人拽住了。
兰月侯挡在两人面前,一手一个拦住道:"凌尘,楚河,宴会马上开始了,你们俩干什么去?"
兰月侯已是地境颠峰,萧楚河硬闯不过。他内里心急如焚,表面不动声色,眼珠转了转,故意露出促狭表情来,笑道:"皇叔,您敢不敢跟楚河打个赌,楚河有个圣贤书上的问题问您,您要是答出来了,我们就乖乖跟你过去。否则您就当没看见我们,好不好?"
萧月离本不想答应,但他也是年轻气盛,多少有些受不得激,看着萧楚河的表情,忍不住道:"什么问题,你倒说说看。"
萧楚河便道:"很简单。人都道孔门弟子三千,达者七十二。那这七十二贤当初都是差不多年纪吗,或是少年几人?成年几人?"
萧月离当场愣住,脑子飞快地转了半天,迟疑道:"这是什么问题,圣贤书上哪有答案?"
萧楚河大摇其头,指着萧凌尘说:"皇叔,圣贤书上有的。连凌尘都知道。"
萧凌尘接收到萧楚河的目光,呆了一瞬,随即福至心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就见萧楚河冲他点了一点头。
萧月离已经狐疑地看了过来。
萧凌尘拉着萧楚河的手,余光见他已摆好了逃跑的姿势,就也后退一步,飞快地说:"圣贤书里说过的。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那不就是成年冠者五六——三十人,少年童子六七——四十二人,加起来正好七十二人……"
话音将落未落之际,萧楚河已拽着他飞掠过满脸五颜六色的兰月侯身边,一眨眼已飘出数十丈之远。
……………………
……………………
结局续写。
初冬的雪落山庄,尚未落雪,却仍是四面漏风。
他们围坐一桌,吃着刚出锅的热汤面,听着雷无桀畅想中的江湖,倒没有谁觉得冷。
门口传来一声清笑,那个七盏星夜酒舍命护王孙的玄武守护,那个他们深深敬爱沉沉怀念的大师兄,竟然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雷无桀第一个跳起来,扑过去紧紧抱住唐莲,语无伦次翻来覆去的叫着“大师兄”!
唐莲笑着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好啦好啦,我也很想你!”
司空千落和叶若依都流了泪,千落一边抹眼泪一边起身把扒着唐莲不放的雷无桀拎开,萧瑟也觉得眼眶发热,不过他向来傲娇,只是清清嗓子,故作淡定的吩咐伙计:“再上一份牛肉面。”
唐莲这次来,特意给他们带了酒,是他在唐门养伤期间,自创的配方,酒液呈淡淡红色,入口清洌微苦,回味香甘绵长。
雷无桀赞不绝口,追问酒的名字,唐莲笑笑:“只是养伤时偶然酿出的,并不曾起名。”
“这么好喝的酒,怎么可以无名?!”雷无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高声道:“这酒颜色像桃花一样,不如就叫桃花莫何吧!”
司空千落和叶若依刚要琢磨这酒名,唐莲一口酒喷了出来,萧瑟伸手敲了雷无桀的头,笑道:“你这小夯货,到底会不会起名!”
雷无桀抱着自己的头,委委屈屈的说:“干嘛打我?!唐莫何酿的桃花酒,叫桃花莫何不行么?你嫌这名字不好,你起一个呀!”
萧瑟“切”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起个名字罢了,很难么?”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沉吟片刻,悠悠道:“此酒饮下,仿佛尝遍人间百味,爱恨情愁,不如就叫‘浮生若梦’可好?”
叶若依轻轻咀嚼“浮生若梦”四字,忍不住抚掌道:“好名字好意境!”
唐莲也是一笑,冲萧瑟举了举杯,饮尽了杯中酒。
司空千落笑道:“浮生若梦,真好听!”她转头看雷无桀,又道:“桃花莫何,也很好听!”
雷无桀哈哈一笑,冲她举杯:“多谢师姐捧场,不过确实是萧瑟起的名字更好听些!”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江湖广阔,朝堂诡谲,他们同生共死,闯过了千难万险,归来仍是一腔热血的少年,再遇故人,不诉离殇,何其幸运,何其幸运!
那一夜,月色如霜,铺了满地仿若初雪,喝着桃花色的酒,开怀大笑,长歌当哭,他们都醉了……
萧瑟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后,一睁眼,就看到雷无桀伏在榻边,仍睡得人事不知。
“小夯货,醒醒!”萧瑟伸指戳戳他的额头,雷无桀毫无反应,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萧瑟有点儿意外,雷无桀因为功法的缘故,酒量极佳,昨晚还是他把醉得走不稳路的唐莲扶回了客房,又拉着萧瑟非要再喝三壶。萧瑟只记得最后自己都快睁不开眼了,那家伙还在笑嘻嘻的说:“萧瑟,论喝酒,你可比不上本少侠啊!”
萧瑟又敲敲雷无桀的额角:“雷少侠,你不是千杯不醉嘛,醒醒啊!”他这回加了几分力气,雷无桀白皙的额角微微泛红,却还是不醒,只轻哼了半声,就又没了动静。
萧瑟失笑,便不再叫他,径自起身,将雷无桀扶到榻上躺好,打理妥当自己出了房门。
刚下楼就碰上百晓堂的弟子送来一道急讯,说是卸甲归田的叶啸鹰忽染急症,重病不起,竟是有些不好的样子。
父女情深,关心则乱,向来端庄自持的叶若依花容失色,急着要赶去探望父亲,萧瑟却有些迟疑,叶大将军虽已退出朝堂,但毕竟曾领叶字军,旧部无数,此际不知是真病了,还是有人作祟,暗中下手。若是后者,那就需要稍微筹划一番才好动身。
见他沉吟不语,司空千落便自告奋勇,要陪叶若依同行。她对萧瑟道:“你别担心,有我在,必护若依姐姐一个周全。到了地方,探明情况,我会给你们传信。大师兄武功尚未恢复,你和雷无桀先在这里陪他几日,等天女蕊姐姐赶来汇合,我们那边真有什么不妥,你们再来接应好了,倒好过这时一窝蜂的过去,全部陷进去。”
萧瑟望着雪月城大小姐如银枪般挺拔的傲然之姿,忍不住微微一笑:“如此便劳烦朱雀守护奔波一趟了!”司空千落白了他一眼,嗔道:“贫嘴!”
萧瑟敛了笑意,正色道:“情况不明,你们万事小心!”司空千落玉颊微红,低低应了一声。
萧瑟和唐莲送双姝离开,又与百晓堂弟子商讨诸般事宜,忙碌一番,竟到了日暮时分。
唐莲抬眼看看楼上客房,奇道:“雷无桀还没醒吗?以他的酒量,怎么这回醉成这样?”
萧瑟眉心一跳,心下隐隐不安,便道:“我们去看看,事情这么多,哪里容得他偷懒!”
雷无桀仍睡在榻上,面朝里,修长的身躯蜷成小小一团。唐莲失笑道:“这小子,怎么这么能睡!”便要去叫醒他,刚走到榻边,却惊呼一声:“雷无桀,你、你怎么了?!”
萧瑟几步冲过去,入眼便是半榻暗红,雷无桀脸色惨白,鼻息微弱,唇边颈下鲜血淋漓,昏迷不醒。
他们略略查验一番,没找到外伤,这么多血,竟都是雷无桀吐出来的。
萧瑟按上雷无桀腕脉,小心探了一缕真气进去,只觉他内息横冲直撞,这般失控下,将经脉脏腑皆伤得破损不堪。
情势危急,萧瑟只丢下一句“大师兄为我护法”,便扶起雷无桀,用自身功力为他疗伤。
雷无桀虽然刚刚踏入逍遥天境,真气却相当浑厚,再加上雷门内功炽烈霸道,萧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耗尽内息,才勉强将他失控的真气一一收束,归于丹田。
萧瑟收了功,唐莲扶住雷无桀,急急问道:“怎么样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萧瑟眉头紧锁,望着唐莲怀中气息奄奄的雷无桀,沉声道:“他内息失控,似是走火入魔之相,只是……”唐莲接道:“只是雷无桀天生玲珑心,习武没有瓶颈,更不会走火入魔。”
萧瑟点点头:“不错,他应不是走火入魔,到底怎么回事,等他醒来,也许才能知晓。现下我已暂时压住他的内息,可是他经脉内腑伤得极重,你我皆不谙医术,不如传信华锦小神医,请她过来一趟。”
唐莲自是赞同,此处乃是青州,萧瑟便给沐家去了快信,传讯华锦速来雪落山庄。
怕雷无桀伤势反复,唐莲和萧瑟寸步不离的守了他两夜两日,终于等到他醒转。
见他睁眼,唐莲大喜过望,连声问:“无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雷无桀只觉身体仿佛被百八十个霹雳子炸过两轮,无处不痛,忍不住呻吟道:“大、大师兄,你这酒,怎么这般厉害?也,也别叫什么,浮生若梦了,干脆,干脆就叫,尸骨无存吧……”
萧瑟冷哼道:“伤得差点儿死掉,居然以为是宿醉,雷无桀,你是不是傻?!”
“啊?”雷无桀呆呆看向脸上乌云密布的萧瑟,茫然道:“萧瑟,你、你说什么?谁差点儿死了?我怎么听不懂?”
唐莲叹气,给雷无桀掖了掖被子,温声道:“是你受了内伤,昏迷了两天了。”
雷无桀又“啊”了一声,满目迷惑,怔怔的问:“我为何会受了内伤?”
萧瑟被他气得笑了,抚额道:“我果然不该指望你这小夯货!”
雷无桀莫名其妙,身上又难受得厉害,委屈的抿紧了唇。
见两人没几句话就已说僵,唐莲哭笑不得,赶紧打圆场:“萧瑟你别着急,雷无桀刚醒,我们慢慢问他。”他转头对雷无桀细细解释:“重逢那夜我们都喝醉了,第二天你到了傍晚都没起,我们过来叫你,发现你昏迷不醒,真气混乱,仿佛走火入魔,受了极重的内伤。你记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雷无桀瞪大了眼,喃喃道:“我、我只记得那晚喝到最后,萧瑟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把他扛回房内后,就、就好像也在这里睡了,再睁眼就是现在。”他眉头拧做一团:“奇怪,我醉酒后也没有练功,怎会走火入魔呢?”
萧瑟见他面色如雪,憔悴虚弱,怕他耗神过度,加重伤势,便道:“罢了,想不通就先不要想了。我们已传讯给华锦小神医,待她来了,自有分晓。”
雷无桀眉头皱得更紧,哑声道:“我、我歇一下就好,不必劳烦小神医奔波了吧!”
萧瑟刚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冒起来:“歇一下就好?!雷无桀,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凶险?要是我们发现得再晚些,你的心脉恐怕就断了!”
雷无桀被他这般劈头盖脸一顿训斥,面上闪过无措和惭意,毫无血色的嘴唇颤了颤,似要说些什么,下一刻目中泛起痛色,抚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萧瑟脸色大变,唐莲反应极快,立刻将雷无桀扶起,萧瑟一掌按在雷无桀背心,内力一探,便发现先前被压制在丹田的真气,再度在经脉中四散冲撞开来。
真气势如野火,在破损的经脉中肆虐,萧瑟的内力将那脱缰野马般的真气逐一拦住,沿着经脉缓缓压回丹田,这过程,不亚于一场酷刑。
雷无桀疼得浑身发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一声不吭。血从他的唇角汩汩而下,染红了白色的里衣,唐莲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萧瑟还未收功,雷无桀便会血尽而亡了。
足足耗了小半个时辰,萧瑟才将雷无桀的伤势再度压下,两人都是汗透重衣。雷无桀强忍了许久的剧痛,早已精疲力竭,几乎立刻便昏睡过去。
萧瑟与唐莲心有余悸的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担忧,唐莲道:“雷无桀这里我守着,你耗了不少内力,赶紧去歇歇吧。”
萧瑟着实放心不下,摇头道:“我在此间调息便好,雷无桀这伤发作起来毫无征兆,我还是留在他身边吧。”
看着昏迷中仍然皱着眉的雷无桀,萧瑟心绪烦乱,难以入定,以往都是他受伤旁人守着,如今角色倒置,萧瑟才知这是何等难熬的滋味。
相识以来,他们经历了许多生死大战,雷无桀也受过伤,可总是很快就活蹦乱跳的了,他早已习惯这家伙生龙活虎吵吵闹闹在自己身边。若是这一次雷无桀挺不过来…… 他猛地握紧了拳,不会的,小神医一定赶得及,一定可以治好小夯货的!
之后的几天,雷无桀的内力没有再次失控,可是人却也未再醒来,汤药水米难进,迅速的衰弱下去,到了第三日上,已是脉息微弱难查,呼吸时断时续,眼见着便要不成了。
萧瑟和唐莲几乎要愁白了头,萧瑟拿内力吊着雷无桀一口气,不敢稍停片刻,就在他内力枯竭难以为继的时候,华锦终于到了。
小神医本在青州各处游历,行医采药,因为行踪不定,两天前才接到沐家传来的急讯,只说有人受伤,急需华锦前往。
华锦还以为是萧瑟又出了状况,立刻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在雪落山庄大堂看到唐莲,已先吃了一惊,未及张口相询,就被唐莲一阵风似的带到了客房,这才知道受伤的是雷无桀。
华锦见雷无桀倚在萧瑟怀中,人事不知,面颊灰白,竟已是命悬一线的模样,赶忙上前,一探腕脉,不禁脸色骤变,眉头紧锁。
萧瑟目不转睛盯着华锦,嗓子发干,轻咳了声,方问出口:“怎么样?能救吗?”
华锦抿紧了嘴唇,并不答话,解下腰际的针囊,十指翻飞,在雷无桀浑身上下足足种下八十一根银针,又细细把了脉,才轻轻吐出口气,叹道:“总算还来得及。”
萧瑟扶雷无桀躺好,唐莲在旁已将雷无桀受伤的情形简单几句对华锦说了,又问:“小神医,他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走火入魔吗?”
华锦摇摇头,道:“不是走火入魔,雷无桀这是越境反噬的旧伤发作了。”
越境反噬?萧瑟和唐莲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唐莲疑惑道:“越境?什么时候的事?无桀不是已经入逍遥天境了吗?”
萧瑟沉吟道:“既是旧伤,那便是之前几次强入逍遥的反噬了。”
唐莲道:“雷家堡英雄宴那回,雷无桀越境用剑和老太爷对了十三招,受了重伤。可是之后他说是皮外伤,并没有提到反噬的内伤啊?还有在海外对抗莫衣,雷无桀连着两次以火灼之术强入逍遥,不过事后他歇了两天便恢复正常了。”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