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传旨太监来了。
宣旨的过程可谓是跌宕起伏,先是险些找不到樊长玉的人,后有清歌压根没出现,两个人的圣旨分别是被贺敬元和李怀安代领的。
至于谢征那边,他在听说齐昇要把公主赐婚给他之后,直接一连好几天都以军务繁忙为由,将传旨太监拒之门外。
最后,传旨太监强行去了焉州军营,他这才松口见了一面,但依旧没有松口,还谈笑间将那领头太监的耳朵给削掉了一只。
要知道此人可是齐昇身边的大太监李祥,他这举动几乎是将自己放在了皇权的对立面,但凡齐昇日后有亲政的机会,都不会放过谢征。
他这举动,不是纯臣所为,也难怪陶太傅要给他取“九衡”那样的字。
谢征斩李祥耳朵的那一日午后,清歌也出现在了焉州军营中,她本来是前往京城布局的,是谢征和公孙鄞察觉不对,所以特意邀请她入营中一叙。
清歌那日显露的手段,其实让谢征和李怀安都有所察觉,毕竟她从前看起来可不是个喜欢人前显圣的人,如今竟这样大张旗鼓地救下贺敬元,八成是另有目的。
李怀安对此保持默默支持维护的状态,因为近日他收到了祖父的传信,已经基本能确定清歌是跟谁有联系了。
——齐旻,先承德太子独子,流落在外的正统皇室。
他以为清歌是要帮齐旻登基。
可殊不知,清歌在崇州时就觉得,这天下交给他们这些人才是真的完了,这个世界怪怪的,底层的百姓似乎总是很容易被人屠戮,比其他世界更容易死,也更加如刍狗、草芥。
魏严和李陉把控朝政,表面看起来四海升平、国家边境稳定,可这不过是眼前的锦绣而已,实则国家内乱不断,底层人民的基础问题层出不穷。
拐卖妇女、拐卖幼童、仗势欺人、科考舞弊、赈灾银两层层盘剥、四处洪涝灾害、堤坝偷工减料、谎报兵丁吃空饷……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朝臣分成两帮,看似平衡,可那位皇帝根本就没有能力维持这巨大的天平,更遑论是施展帝王平衡之道。
国家基调如此,那么底下人无论做什么都躲不过政斗,官员升职渠道都被锁死了,很少能出真正为国为民的官员。
就算有这种类型的官员,也多是如贺敬元般的老臣,这些年新入朝为官的却是几乎没有。
像樊长玉这种明面上没什么太大背景的晋升例子,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
所以她临时决定要走另一条路,一条更加独特的路。
谢征察觉到了清歌的异常,可他半点也忍不了清歌的谋算与他无关,便打算今日问清楚清歌到底要做什么。
无论是什么,他都帮她!
哪怕是弑君!
说起来,李怀安和谢征这两人虽然性情不同,行事作风也大相径庭,但面临抉择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条路,也算殊途同归了。
——归的是清歌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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