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已经辞官的陶太傅,他也是谢征幼年的文课老师。
谢征的字九衡,就是这位陶太傅给取的。
陶太傅那时观谢征行事太过狠绝,往往不留余地,所以希望他日后做事能九番衡量,为自己留一些退路。
当初陶太傅听到谢征的死讯时都快要急死了,这么大年纪了明明可以在家等消息的,可是他还是一路走了那么久,就是不相信谢征会死,所以便亲自跑来西北找他。
只是陶太傅一生清廉,又年老体弱,一路舟车劳顿,半道还被抓去修渠,最后被樊长玉捡到护送,才在近日顺利与谢征相见。
此时,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傅脸上满是尴尬,在与谢征那明显欲求不满的脸色对上之后,又看见他那明显卑微的姿态,他的表情瞬间揶揄起来。
清歌背对着门口,又被谢征死死抱着,压根看不见两人的脸色和眼神交换,连跟陶太傅打个招呼都来不及,便听见陶太傅忍着笑意轻咳一声。
他道:“既然你这里还有事,老夫就明日再来看你好了……”
谢征感激地看他一眼,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清歌推了一下他的胸膛,低声道:“还不快放开我,刚刚那人是谁啊?”
谢征很想充耳不闻,虽没放开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道:“他是我的老师,明日我介绍他给你认识。”
清歌点头:“好。”
谢征继续问道:“所以,你是原谅我了对吧?”
清歌:“我……”
下一秒,齐姝和公孙鄞双双推开了营帐的布帘,一同闯入帐中。
公孙鄞:“九衡……!”
此刻谢征的眼神已经快要吃人了,刚刚来的是老师陶太傅,他自然不会对他甩脸色,可眼前这两个人实在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不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吗?
他是真的很急啊!
面对谢征那骇人的眼神,公孙鄞当场倒抽一口气,没忍住倒退一步。
两人是好友,他倒也不是真的害怕,而是他担心今日自己坏了他的好事,这位睚眦必报的武安侯以后会在其他地方捉弄他,比如让他一个军师去拉练什么的……
然而公孙鄞心有顾忌,在焉州军里当军医的齐姝却没那么多的害怕,她是当朝长公主,谢征是不会对她过分报复的。
说句实话,谢征面对这位长公主时,心中的敬佩比当朝皇帝还多,至少齐姝是真有为百姓之心,也比齐昇更有担当和锐气。
这一次,清歌推开了谢征,回头看向营帐门口站着的两人,她的目光先落在熟悉的人身上。
“孙公子,想必你就是武安侯帐下的军师——公孙鄞了吧?”清歌朝公孙鄞微微颔首。
公孙鄞拱手一礼,面色赧然:“当日未曾告知真实姓名,实在是军情难言,还请叶娘子勿怪。”
“军师当日之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自不会怪罪。”清歌笑了笑,又看向一身军医打扮的齐姝,道:“这位是军医吧?武安侯方才吐血,还请您帮忙看看。”
说罢,清歌毫不犹豫地起身让开位置。
她骤然抽身,这速度太快,让谢征有些怅然若失,看向齐姝和公孙鄞时的脸色也更差了。
齐姝一脸严肃,出于职业素养,她只朝清歌微微点头,便放下斜挎在身上的药箱,坐在了谢征旁边给他把脉。
然而在发现此人装病之后,齐姝脸上的正经之色变成了无语。
或许是没想到向来冷面毒舌的武安侯谢征还有这样一面,她的表情逐渐微妙起来,带着几分看好戏和好奇,她歪着头,用眼神嘲彻底笑了此人一番。
松开把脉的手,齐姝起身看向清歌,赞赏道:“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娘子,武安侯当真有福气。”
“军医谬赞了。”清歌面露担忧地问道:“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了?”
“咳!”谢征突然猛地咳嗽一声。
齐姝抿唇压笑,道:“他……是战场上的内伤,我给他开些固本培元的汤药,一会儿熬了就送来。”
谢征暗道不妙,他是知道清歌会医术的,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清歌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轻浅,说出来的话却让谢征心头狂跳。
她浅笑着道:“装也不装的像一些,既然是内伤,只用固本培元的汤方怕是不对症吧?武安侯既然病了就先休息。
文槛那边还等我去吃晚饭呢,我这厢就不奉陪了。”
话落,清歌脸上的笑容一垮,果断又利落地转身走了出去。
“清歌!我错了!”,谢征大惊,他怕清歌这次出去就再也不理他了,马上连滚带爬地起身追了出去。
帐中,齐姝和公孙鄞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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