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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5

综影视:在掉马与修罗场之间反复横跳

他总是会因为自己而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天下第一的大侠用这种小把戏抓到一个弱女子,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乔婉娩被他逗得偏过头去笑,自己被紧握的手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些。

“谁说我们阿娩是弱女子?我们阿娩最厉害了,她还能让天下第一对她言听计从呢,我们阿娩说一,那什么天下第一都只敢称第二,我们阿娩让他去干什么,他都必须要做到,做不到,就要挨我们阿娩的罚啦!”李相夷说着笑着,还时不时从乔婉娩的两侧轮流探过头去看她的表情。

看见乔婉娩忍不住捂嘴笑了,李相夷这才肯放下心来,要是说现在的李相夷基本上没什么好怕的,那么唯一能让他头疼的便是他的阿娩会不高兴,他觉得她的阿娩那么温柔体贴,必然不会随意与人置气,唯一的可能便是自己又不知轻重地惹得她不开心了,想到这,李相夷只想要乔婉娩狠狠地罚自己才好。

阿娩永远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而他李相夷不过是凭着这身天下第一的本事才能堪堪地站在她的身旁与她作配,又岂能不知好好珍惜。

“阿娩,你笑啦。”李相夷看着乔婉娩笑了,自然也是欢喜得很,随着乔婉娩也笑出了声。

“你怎么笑得那么傻啊相夷。”乔婉娩笑着抬起另一只手去勾了勾李相夷的鼻尖。

“傻吗?我学阿娩的呀。”李相夷也不甘示弱地勾手去轻敲乔婉娩的脑门。

“胡说,我哪有你笑得那么傻!你笑得就像只小狗,我可不像!”乔婉娩作势要推开李相夷敲自己脑门的手。

“那我也是阿娩的小狗。”李相夷见逗得差不多了,便一把将乔婉娩揽入自己怀中,低下头在乔婉娩的耳畔处轻吟。

“我可不要这么不听话的小狗。”乔婉娩被李相夷抱得很有安全感,但嘴上还不忘再怼一句。

“阿娩,”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许乔婉娩只是如往常一般与李相夷斗嘴罢了,但李相夷却总觉得这话里还藏了些别的意思。“对不起。”

乔婉娩本来还挂着的盈盈笑脸在听到李相夷突然变得沉闷的声音时僵住了。

“相夷......为何突然这样说。”乔婉娩故作不解地问道,手却很想顺着相夷的背攀上去抱紧他。

“......”

乔婉娩的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立即的回应,他们二人还是像这样般静静地立于院中,怀中只有彼此,听着彼此的心为自己而跳,也算是重复着过往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相夷似是在思量着什么,在犹豫着什么,哪怕他不出声,乔婉娩也知道。

乔婉娩被李相夷抱得很紧,她看不到如今相夷脸上是何种表情,她只能在相夷的臂弯中等待相夷要给她的回应,她也不急,因为她早已习惯了对李相夷的等待。

她从来都不怕等一个人,她怕的只是等不到那个人。

“阿娩。”李相夷沉默良久,再度轻声唤了乔婉娩的名字。

“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自负了,总不听你话,惹你生气难过。”

虽说在这几日偷偷关注李相夷行动时,乔婉娩便已然知晓了他的种种改变,但当相夷真的如现下这样对她坦诚相待之时,乔婉娩还是会有难免的悸动,即便对其转变之因不太明了,但她只当他的相夷确是与从前有些许不同了,所以乔婉娩自然是欢喜的,何况,她心中确实从未真正责怪过他。

感受到乔婉娩的手攀上了自己的背将自己抱紧了些,李相夷只觉得一股暖流将自己的心包裹了起来,竟开始在心里恨自己为何醒悟得如此晚。

“我从前只当自己是所向披靡,天下无双,被这天下第一的名号是圈得紧紧的,只因我是真的喜欢这个江湖,也享受成为这个江湖中能庇护众生的大人物,我是有满满的一腔热血,我也愿意为这世间抛洒我的最后一滴鲜血,护得这世间安宁,这亦是我的心中所愿,也是我创立四顾门的初衷。”

“只是,后来我发现,我在做这行侠仗义之事时,竟也开始追求别人对我的恭维,我承认,我一开始是不屑的,但每当别人那句天下第一传入我的耳中时,我就感受到那些被我深藏在内心中的虚荣心开始作祟,然后我竟开始渐渐地做一些只是满足我自己桀骜心性的无聊之事,我是内力深厚,但却忘了旁人可能连我的十分之一都够不上,我又何尝考虑过他们是何感受,终是我争强好胜罢了,这也不该是一个四顾门门主应有的格局。”

“不是这样的相夷。”乔婉娩认真地听着李相夷没有音调起伏的话语,他说得也是很冷静,仿佛这些话他已经在心中重复过千百次 。

但是乔婉娩看着这样的李相夷比起释怀,更多的是心疼。

“相夷,你并没有错,我也从未真的怪过你,从前我是觉得你太忙了,天天只能让我看到你的背影,而且我还很担心你,担心你如此不听我劝,总要跑去与许多人比试,万一受伤怎么办,你总是仗着你武功高强便这样不管不顾的,但是实际上这江湖中能真正伤到你的人其实少之又少,你正值少年意气,有些心高气傲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你身为四顾门门主,这些处理不完的事本就是你的责任,从前是我看不懂罢了,不明白庇佑江湖的责任,只希望你能停下来等等我,却忘了你本就是为这江湖而生的,你要追逐的本就是这喧嚣江湖,这才是你真正热爱的,而我也不过是你在这追逐中偶然遇到的,我又怎么敢自私地让你停留。”

“相夷你说你觉得自己太过自负所以没有一个做门主的格局,可我觉得有这个能力与资本才能叫自负吧?你如今可是天下第一哎,将自己这身用不尽的本事多用用怎么了,而且你扪心自问,自从你当上了这个四顾门的门主,有哪一天没有为江湖之事而奔波操劳?你帮助过的人怕是数都数不过来了吧,你不记得了,那些被你帮过的人可还记得呢,再加上你建立四顾门之初许下的那些承诺,你更是一一实现了,怎么这么多的事到你这就只剩下那些小孩子玩闹的无聊之事了呢,又有谁规定四顾门门主就一定要天天忙于正事规规矩矩的了?那样的话,不成古板老头啦?”

“何况,我们相夷在成为四顾门门主之前,他也还只是个刚满二十的少年啊。”

“相夷啊相夷,你也只是个肉体凡身的普通人罢了,不必对自己约束与要求太高,人终是要为了自己而活的,所以莫要对自己失望,你没错,你应当自己一直在成长,正是因为从前那样也是不错,现在这样才会更好。”

李相夷听着乔婉娩说的这些话,恍惚间突然想起了自己下山之前与师父在河边的一次比试,那时自己挥剑踏水而过,好不威风,还趁师父不注意之时将他的酒壶刺穿,挨了他几句教训,其中一句便是师父对自己说的最真切的:我不要你做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我只要你吃好睡好,生活好。

原来如此,自己这忙忙碌碌惯了,竟也忘了自己不过才活了二十哉,还是个初见人世的毛头小子呢。

“阿娩,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嘛。”李相夷轻轻地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阿娩和自己拉开一些距离,认真地看着眼前人问道。

“当然啦。”乔婉娩诚恳地点点头。

李相夷还未来得及感到欢喜,却又想起那日乔婉娩说他错了的事情,已经快要舒展开的眉头瞬间一紧,拉着乔婉娩的手也松开了。

“可是那日阿娩确是说我错了。”李相夷只当他的阿娩是真的责怪过自己,如今不过是说些话来安慰自己罢了,心里还是难过。

“相夷,那日我说你错了,你确是错了,不过并非你真的做错了什么事,而是与人沟通,处理事情的方式做的不够好,是给人主观感觉上的一种不适,这个我们可以慢慢学的啊。”乔婉娩见不得这样委屈的李相夷,立马心疼地就要去拉回李相夷的手,可自己的手只悬到半空,相夷便将手背过身去。

“那也是错了呀。”明明听了乔婉娩说了那么多解释的话,李相夷心里已经通透明了不少,但他傲娇的性子就是喜欢要阿娩多哄他一下,便装作还是难以释怀的委屈样。

“可是,相夷你相信我,我真的从未真正怪过你什么,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乔婉娩见状,心下一急,只好抓着李相夷的衣角,话语间满是期盼。

“好,阿娩,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我还要指望你教我去通这人情呢。”李相夷笑着看着她,见计谋得逞,忍不住用手捂住嘴角头偏向另一边继续坏笑。

“好你个李相夷,又拿我寻开心!”乔婉娩撒气地朝李相夷胳膊挥了一拳,自然是毫无威慑力。

“阿娩,谢谢你方才那些话,让我又明了了许多,只是,我觉得你也有说得不对的地方。”

“你说,你从前自私看不懂这四顾门门主的责任,那你方才又说这四顾门门主是门主,亦是他自己,那这份责任除了庇护天下安宁,是否还要添上一个陪伴自己的家人呢?而且,家人又何尝不是苍生呢?在你的视角中,我是你的爱人,我该给你的责任与陪伴不够,这本就应是我的错,我又有何资格要求你因为我的身份去承担这份责任呢?”

“再然后,你说我热爱江湖喧嚣不假,但我对江湖的追求与执着并非它是江湖,而是因为我对江湖的热爱,人这一辈子,也可以有许多热爱的事物,没有谁为谁生这种说法,我爱江湖,何尝不是因为江湖中有我爱的芸芸众生,然后我在这芸芸众生中也找到了我爱的人,阿娩,我可以是你偶然遇到的,但我对你的爱不是,我相信你对我亦如此,也正是因为我们有足够的缘分相遇,才让我们的爱有了相互交织的机会,而你,也早就变成了我爱江湖的缘由。”

听到李相夷的最后一句话,乔婉娩一直拼命忍住的眼泪终是无能为力地夺眶而出,顺着她发红的眼角滑过脸颊,然后滴落在李相夷伸出的手上。

“......可是我......我只当自己身患喘症,根本无法追上你的脚步,我也没有办法将你留在身边,也不能将你留在身边,我真的好像什么都帮不上你,而且我自己也被我自己弄得好累好累,感觉自己就像这漫天的星星中的某一颗,对于月光来说,星星可以不是唯一的,可对于某一颗星星来说,月光就是唯一的。”乔婉娩一边哭着一边还要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去说这些话,听得李相夷心里像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那样疼。

李相夷真的很想在这个时候扇自己一巴掌,他这个爱人怎可做的如此不称职,让阿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因为自己而受如此多的委屈。

“阿娩,你要明白,无论如何,你在拥有其他身份之前你都只是你自己,你这一生也只属于你自己,我不要你放弃去做自己追逐我的步伐,我亦心知你从不爱武林喧嚣,向往的都是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你可不可以......”

等等我。

这三个字李相夷终是难以说出口,因为他心知,只要他心还在四顾门一天,等待就不知是否能有个期限。

他也不愿让乔婉娩等他太久。

“罢了,阿娩,若你想,我可以与你一起......”李相夷当下被爱意冲昏头脑,竟也忘了分辨口中说出的话的真心与假意。

乔婉娩却在李相夷的话未说完之时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可,相夷,你方才才说过让我只属于自己,你这是又要做什么,我断不会让你违心。”

乔婉娩哪怕再想留住李相夷,也不会以爱为名剥夺他这本该万丈光芒的一生。

就在李相夷泪眼婆娑以为乔婉娩要离开自己之际,乔婉娩先是原地红着脸纠结了一小会儿,在下定决心之后飞快地贴近了李相夷的耳朵轻声却坚定地道:“相夷,我们成亲吧。”

李相夷还未从方才进退两难的窘境中走出来,倒是这乔婉娩先让了一步。

“什么?阿娩你说什么?”李相夷听到乔婉娩的话后只觉得自己像原地被雷劈了脑袋般麻木,只会傻傻地定在原地,却不敢立马鼓起勇气去相信这如滔滔天雷般让人震惊的话语。

“怎么,没听到?那算了!”乔婉娩好歹也是个小姑娘,哪里还有勇气红着脸再说一遍,李相夷傻了便傻了,她还想挽回点颜面呢,说罢转身就要走。

“我听到了!你不许耍赖!”李相夷见乔婉娩转身要走,立马就清醒过来了,火急火燎地一把就将乔婉娩再次揽入怀,用下巴抵着乔婉娩的额头,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的糖豆的孩子一样。

在李相夷怀中的乔婉娩笑得也是真的舒心,她心中也清楚,在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带给自己这般幸福了,虽说人可能会患得患失,但至少,她能一直紧紧地将他这颗心捧在怀中。

相夷,其实我早该明白自己并非一定要过那闲云野鹤深隐山林的日子,我心中所求的不过就是在这喧嚣人世间能寻得一处安逸的避风港,一处能躲避刀光剑影与魑魅人心的温柔乡,自从我遇到你之后我发现这避风港与温柔乡又怎么不能是我爱的人呢,可能这也是我从一开始便决心要与你一起的原因,伴你从默默无名到天下第一我都做到了,接下来的路我又怎么能缺席呢?

过往自己的犹豫不决与自惭形秽皆源自自己对这段感情的不确信,但如今自己既然知晓相夷的心意与自己的并无二致,她也该学会勇敢一些了。

君爱江湖喧嚣,爱武林至高,阿娩敬君更爱君,虽不能以江湖中人的身份常伴君身旁,却仍愿冠以家人爱人之名一路伴君前行,惟愿君不负阿娩真心,与阿娩相知相守,相伴终生。

有许多话,乔婉娩没有明说,李相夷却已经听到了。

“阿娩,此生我定不会负你。”

“好。”

夜晚果真最是适合倾诉心事的时候。

当师娘已经坐在自家徒儿的喜宴上时还是这么想的。

她笑得一脸慈祥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兴都写在脸上还一个一个地去敬酒的李相夷。

“你们都快进来坐下,尝一下这个我最喜欢吃的糖豆,我说过,在我与阿娩的婚宴上我要让所有人都吃上这个糖豆!”

虽说相夷平日里也爱穿红的,但今日穿上的这身喜服确是要比往日里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好看上许多,只因这喜服是阿娩亲手为他做的,阿娩自己的那身也是。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