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这些事都是清歌处理的,也从没有让他操过半分的心。
这一次也是如此。
钟春髻既然奉命协理中原剑会,便很快就要离开皇城前往剑会总部,在她离开皇城的路上,清歌的人就已经展开了行动。
先皇嫡出六子柴熙谨欲造反逼宫!
落魄十三楼便是他卷走了前朝宝库所造!如今他携带巧易乾坤所制之机巧攻城,于皇城外发动政变!
有人亲眼所见十三楼的某位杀手刺客爆体而亡,死后结晶正如同新版的腥鬼九心丸一模一样!
柴氏一族再次使用腥鬼九心丸,这无疑戳中了百姓们的肺管子。
造反就造反,百姓也都在历史上见惯了朝代更迭,不至于发生太大的暴动,可偏偏此人还非用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丸,是当全天下经历过一阙阴阳之乱的人都死绝了吗?!
于是柴熙谨一夜之间在天下的风评越来越差,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这时候有消息传来,这柴熙谨与本朝皇室中人勾结,邪丸也是这人给他的……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柴熙谨本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自己正在研究巧易乾坤刚刚制成的法器“颠倒梦想”,想着可以算计唐俪辞驱动此物,然后挟持清歌和普珠随他一起进入法器世界,改变当年的结局,然后想着想着……下一秒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疯狂作死。
想到自己都干了什么,柴熙谨忍不住冷汗直流。
可如今已经兵临城下,和多年前相同的场景,不同的是——他现在正站在一阙阴阳的视角上啊!!!
该死!!!
到底是谁要害他!
柴熙谨想到传闻中的那个皇室中人,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派人去查,最后无论查出来是谁,他都只能先把脏水往那人身上泼了。
于是钟春髻还没到剑会,就已经被人人喊打了。
清歌在最开始的计划中本来不想牵连她的,毕竟风流店已经够黑了,也不怕再被抹黑一把,结果她非要不知死活地撞枪口上来,就只能把最黑的那口锅给她了。
狗咬狗一嘴毛,不断的来回拉扯,也是在拉扯民众的耐心和信任度。
到最后无论柴氏皇族再说出什么样的辩解,天下百姓也只会像看待“狼来了”里面的那个孩子一般去看待他们了。
被兵临城下的柴荥衍愁的直挠头,他突然共情了一秒柴宗训,也很想跑去天净阁出家了!
甚至他比柴宗训更惨,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愣是没摸到一下玉玺。
叶相啊叶相!
他最近不是很安分吗?!
凭什么说造反就造反啊呜呜呜~
心理活动虽是如此,但其实柴荥衍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松快,多年如履薄冰的日子总算是要结束了吗……
面对柴熙谨推出来的琅琊公主,皇帝为了挽回柴氏的名声,很痛快地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迅速公布钟春髻是假公主一事,还抢先下了追杀令,就是为了将此时钉死,不要牵连他这一支的柴氏。
钟春髻在这样的呼喊声中不知所踪,有知情人好似见到她隐藏面容朝着中原剑会奔去了。
这种纷乱完全影响不到清歌这边,叶氏的产业也没有半分波动,于乱世之中一片岁月静好,就好像罪魁祸首不是她一样。
但其实叶仕宁也是震惊的,他没想到清歌居然能让柴熙谨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自毁后半辈子的事都敢干!只为了让叶氏占据大义!
……只能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总而言之,叶仕宁只看结果。
现在的结果就是清歌让他十分满意,满意到他觉得自己好像争不过女儿,因为现在的局势都是清歌一手缔造出来的。
真要等着被封太上皇吗?
……这就有点心情微妙了。
与此同时,宛郁月旦去了西北之地统筹士兵,打算带着他们一起前往江南暂居,以备随时支援清歌。
唐俪辞一开始或许还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后来很快反应了过来。
面对义父想让他领兵作战应对柴熙谨的提议,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成为领兵之人,总比无权无势好,至少这样他也能更加灵活地决定何时倒戈,以此来减少伤亡。
就在局势越来越乱的时候,普珠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不少柴氏宗族的旧人都认出了他来,却碍于现在的局势纷纷不敢言语。
他眉头紧锁,也来不及在乎那几道视线,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焦躁不已的气息,躲过探子的追踪之后直奔叶府。
外面对峙的如火如荼,清歌这边安安静静不受一点影响。
小红正坐在她身边弹琴,目光触及琴弦时满是缅怀,这曲子是柳眼教给她的。
她本来就没想过认亲,后来看到皇帝那般对待钟春髻之后,她直接死心了,尤其是她从清歌这里知晓皇后是宫中唯一看出真假公主的人之后,她更加不想成为公主了。
或许在这场伪装公主的计谋之中,唯一一个为女儿难过的便是皇后了,那可是她亲自生下的孩子,自然会忍不住伤怀。
可绕是如此,她依旧选择了缄默不言。
小院中琴声不止。
清歌缓缓抬头看向院墙,半是嘲讽地调侃道:“普珠先生怎么会屈尊来这里?你不是还在调查风流店吗?不过……来就来吧,怎么还不走正门呢?难不成德高望重的普珠先生也学会了做梁上君子?”
“……我寻你是有话要说。”普珠一噎,微红的双眼因为这话而缓和了许多。
他现在濒临入魔,受不得一点刺激,偏偏对面这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脆弱的神经。
清歌自然发现了他的不对之处,微微抬手道:“小红,你先回去吧。”
小红单手按住琴弦,琴声倏然停下,她起身微微点头:“好。”
说罢,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普珠和清歌,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心里满是吃到瓜了的惊讶。
前些日子她见到了与清歌行迹暧昧的唐俪辞,还见到了一个容貌不俗,气质清冷贵气的蒙眼男子,那人也一副事事都听清歌的好脾气模样,今日又来一个普珠先生……这可真是有趣极了!
普珠从院墙上飞身而下,径直走向清歌。
“熙谨他……是你那边的人做的吧?”
清歌将手中账本往桌子上一扔,脸色愈发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一见面就想吵架是不是?真以为我这院里是你想来就来的吗?若非我同意,外门你都进不来,一见面就质问我,真当我好气性呢?!”
普珠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歌“恶人先告状”,此时也没有半分愧疚和不好意思,冷哼一声又重新坐了回去。
“我怎么知道他发的什么疯?但不可否认,他做出这样的事之后,我们开心极了,因为柴氏的统治终于要被你们自己给玩儿完了,柴氏一族再次使出一阙阴阳的祸国手段,这可是送上门的出兵理由。”
她恶意满满,但看起来足够坦诚,普珠在最初的动摇片刻之后就相信了。
他满目不忍地叹了口气,道:“就不能用一些缓和的手段吗?非要闹到兵临城下……”
清歌撇撇嘴:“那你跟你弟弟说去啊,搁我这儿长吁短叹做什么?我是能做主让他退兵俯首,还是能做主让皇帝禅位给你弟弟?”
不对,她还真都能做到……但她不做嘻嘻~
普珠愁容满面:“也罢,我本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希望能够化解这一场纷争与即将到来的伤亡。”
清歌正色道:“柴宗训,你果然还是一点没变啊。”
普珠:“什么?”
“若此刻是皇帝要出兵,你会劝他少造杀孽吗?这是正常的皇权更迭,战争是必然的,连上天都不会因此将下杀孽因果于双方将领,你又何必执着?我说白了你这人就不适合出身皇室,太犹豫不决,也太优柔寡断了。”
这一颗不合时宜的仁慈之心,终究成为了战争之中的心慈手软。
古往今来,朝代的更替不可避免地会沾染血腥,但这种情况下牵扯其中的将领还真没有多少是会遭天谴的,只因这种情况特殊,不同于其他情况下的杀人。
普珠几乎从未动手杀过人,拜入天净阁学成佛法之后也都是伤而不杀。
“抱歉,是我的错,只是本性本心如此,我怕是这一生都改不了了,不过我还想问你一句……清儿,你父亲可是欲谋江山?”
他承认清歌刚刚说的对,也从这里明悟到了一丝他当年缺失的果断,如今不过是最后确认一句罢了。
清歌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劫持我让父亲放弃吗?”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这话听起来像变相的承认了。
普珠摇摇头:“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如今柴氏或许真的不适合再做皇族了,若是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得偿所愿。”
————
————
云西:求会员求打赏求花花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