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不争

对于这个弟弟，顾廷煜的感情一向是复杂的。同为侯府嫡子，顾廷烨的聪慧哪怕是他也不能否认。

或许目前还差着他一些，可焉知不是他虚长了几岁的缘故。

而他在武学上的天赋又远在自己之上……

顾廷煜长叹一口气，摇摇头将所有思绪都甩掉，沉声道：“云寒，去，把二少爷给我请来。”

“是。”云寒应声而去。

......

半盏茶时间，顾廷烨和云寒先后进了门。

“大哥哥，你找我？”

“嗯”，顾廷煜冲着他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跟前来，“来，坐这儿。”

顾廷烨依言坐在他对面，目光上移，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一身玄色锦袍，俊逸非凡，眉宇间满是沉稳。

顾廷烨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问道：“大哥哥，你找我什么事？”

顾廷煜微笑，抬眸看向顾廷烨，目光温和，“母亲与我说，你想弃文从武？”

顾廷烨迟疑一瞬，随即点头，“是，不过母亲已经劝过我了。”

“你是觉得自己比不过我吗？”顾廷煜挑起眉头，似乎是带了些玩味，“二郎，你太小看自己了。”

顾廷烨垂首，轻声答：“大哥哥，并非如此。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与你争。”

闻言，顾廷煜心头猛地跳动了两下，随即缓缓勾唇。

“二郎”，顾廷煜语重心长，"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兄长。无论如何，你我都是顾家人。”

“我明白，大哥哥。”顾廷烨一脸轻松，“可你我之间，并非一开始就是这般兄友弟恭，过去的事情我不愿提及，可我仿佛永远不及你......"

顾廷烨顿了顿，继续道：“论文采，即使我不愿意承认，即使我一直在努力，但在京城之内，恐怕也没有谁会比你更加出众。”

顾廷烨的话让顾廷煜的眼睛里浮现了淡淡笑意。想开口说些什么。

顾廷烨抬手，“大哥哥，你听我说完。”

“好。”

顾廷烨深呼吸一口气，接着道：“论谋划，我不及你，可若论武学，这家里无人比得过我。”说到这里，他抬起头，认真凝视顾廷煜，“若我……那时，我侯府一门双龙，焉知不能干下一番事业。”

顾廷煜微微点头，挑了挑了眉，“你这般想也罢了，可你与母亲必不是这般说的吧？”

“......”，顾廷烨手指紧了紧，“我只是同母亲说了说燕云十六州。”

“哦？”

“她自然是说我还当不得这般重任，可……”

顾廷煜摆摆手，“罢了，你也不用再多言，这些年……我都明白你，你我都是各有各的苦衷。至于母亲……”他顿了一顿。

“母亲自然也明白我们。可如今这情势……”顾廷煜缓缓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我们还远远不够分量。"

顾廷烨点头，神色凝重。

“况且，谁说你不如我的？”顾廷煜勾了勾唇角，“你若真越不过我去，过去我又何至于帮着母亲捧杀与你呢？”

顾廷烨摇头失笑，“你倒是坦诚。”

“无论如何，二郎”，顾廷煜正色道，我都希望你试上一试，你我兄弟，你明白我，我也知道你。哪怕不是状元，一甲之中又岂会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闻言，顾廷烨抬头，定定地望着他。

“我知道了，大哥哥。”良久，他才开口。

见他终于肯松口，顾廷烨的嘴角缓缓上扬，笑意盈盈，“如此，甚好！”

“罢了，你回去罢，我也要再去温温书，可别真让你越过我去。”

顾廷烨哈哈大笑，“那你可要小心了，大哥哥，我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看着顾廷烨的背影消失在院落尽头，顾廷煜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的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夜凉如水，风轻拂面，月朗星稀。

小秦氏坐在庭院内的石桌旁，拿起酒壶斟了一杯酒。

清香馥郁，醇厚甘冽。

一壶酒饮尽，她的神智却依旧保持清醒，并未有一丝醉意。

小秦氏抬眼望向远处，心中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在小佛堂流连的顾偃开。

她闭了闭眼，微微皱眉，心中不由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