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一月不在，琐事众多，到底楚凡师徒也没能按时出发，而是隔了几天才到的三顾城。

这里是边境，除了北离人还有金发碧眼和肤色很深的异族人，这些都是从西而来的商人，带着各自的商品前来交易。城内也自然而然的行成了一个大的市场，供本国人和这些异族进行交易。

这个市场内同其他城镇市场一样，有专门做人口生意的牙行，经营的牙侩都是由官府认证，货物也有正规来源。

在北离境内允许贩卖的人口，一个是官府判为奴籍的罪犯，一个是本是奴籍仆从，当然外族战俘也允许贩卖。罪犯和战俘不用解释，本在奴籍是指大户富族拥有的已入奴籍的仆从仆妇和他们的子女。

楚凡师徒一进门，一旁坐着和伙计闲聊的牙侩便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楚凡随着牙侩的引领坐到一张桌子旁，笑着道。

牙侩重重的拍一下自己的头，又重新施礼道。

楚凡笑着道。

牙侩笑得有些谄媚，道。

楚凡点头，道。

很快伙计带出一串人来，牙侩挨个介绍道。

然后把人拽出来转了个身，让楚凡看清楚。

接着又拽出一个十七八岁已梳妇人发髻的女子，这女子身段不错，只是脸上有几道浅淡疤痕，显然是早年毁过容。

然后挠了挠头，又道。

接着他又指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道。

这是一个满脸皱纹，身形佝偻的小老头。

最后一个也是老头，只是比花匠年轻些，穿的也齐整，颌下还留着山羊胡。

楚凡点点头，问站在身后的唐泽，道。

唐泽想了想，道。

楚凡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自己的衣饰是炼制的，需要的是炼器师，唐泽的则是委托毓秀坊订制。

他正想开口，那位疤脸女，福了福身子，轻声对楚凡师徒，道。

确实如此，楚凡应道。

唐泽接着道。

他师傅早就辟谷了，偶尔吃些东西也不过是打打牙祭，厨子就按自己口味选吧。

楚凡看向牙侩，无声询问。

牙侩点头，道。

楚凡道。

想种什么，楚凡自己就可以，没必要浪费钱。

牙侩一想也是，大戈壁滩上能种什么花呀！

伙计把厨娘和花匠带了下去，又带上一个肚大腰圆的汉子。

楚凡师徒一下就猜到，牙行伙计为什么一开始不带他上来了，这一看就没少偷主家东西吃。

楚凡点头，又对牙侩道。

伙计又带上二十几个年岁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男孩女孩来，楚凡从中选出八个女孩子六个男孩子，岁数都在十二三十三四。

楚凡还想捡捡漏，挑几个资质好的，将来给唐泽用，于是接着道。

牙侩点头，道。

楚凡想着也得给陈确白其配个长随，十三四就小了些，于是让把人都带上来。

这次人更多，大的有十七八二十出头，小的只有五六岁甚至有三四个不到五岁的。

楚凡先在里面选了一个十九的男孩一个二十一的男子，又挑了八个有些资质的。

人挑完，付了款，就等牙侩带他们的去官府办理登记。楚凡不是北离人，可以不遵守北离制度，只是出关时要查看路引文蝶，人少他们师徒可以带出去，这二十几个带起来有些麻烦。

登记所需的银两也要楚凡这个买主出，车把式这样有技术的每人要一两银子，十五岁以上的每人一贯，十五岁以下的五百钱。楚凡不耐烦这些，就让牙侩核准了，一股脑付了，委托他全权办理。

楚凡师徒以为只要钱到位，事情会很快办完，不想要挨个验明正身，这二十几个，足足验了大半天，等完事儿，关门也闭了，他们只好留在三顾城过夜。

吃饭时，唐泽不时抬头看自家师傅，显然是有话说。楚凡放下手里的碗，问道。

唐泽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小心翼翼的道。

楚凡皱眉道。

唐泽脸色泛红，小声道。

唐泽觉得自家师傅是个无欲无求的世外神仙，这沾染红尘的事怕他不同意，所以提的格外小心。

楚凡笑着，点头道。

唐泽还在心里组织劝说楚凡的语言，没想到他家师傅这么痛快的点头了，脸上的讶然都来不及收起。

楚凡看着自家徒弟难得犯蠢表情，笑道。

唐泽奇怪道。

楚凡一口茶呛了出来，一边擦拭一边不解问道。

唐泽不解道。

楚凡摇头，道。

三顾城被一条东西贯通的大道分为南北两部分，美人庄就位于路北偏西的位置，是三顾城内最大建筑群，除了临街的一面，其他三面都是楼房，另外西侧还有一座专供客人停车马的院子。

楚凡师徒到时正是华灯初上，美人庄刚开门营业，他们被一个姓金的嬷嬷迎进门。

金嬷嬷委婉的询问楚凡师徒的需要。

不待两人回答，一侧楼上垂下了红色绸带，同时无数花瓣飘落。

就听边上有人感叹道。

一群人都抬头向上望去，楚凡师徒也抬起了头，就见一个身着红色纱衣的女子右手拉着绸带翩然而下，左手一挥数片花瓣随着她的动作旋转又聚成花朵的形状。女子并不急于落下，而是面带微笑的环顾一圈，才将花朵抛出，接着右手一松，赤足在花上一点，人便翻身落到了庭中。

四周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女子只是微笑点头示意，便径自走到楚凡师徒面前，笑语晏晏问候道。

转头又对金嬷嬷道。

金嬷嬷对着楚凡师徒福了福，便转身离开了。

楚凡只是点头回应，唐泽则是拱了拱手。雪月城时，唐泽无意间听到了萧瑟调侃唐莲，知道自己大师兄和这位天女蕊有些纠葛。

天女蕊见唐泽的动作，就知道他知情的，掩嘴娇笑。

唐泽没和这么年轻女子接触过，言语难免拘谨，道。

楚凡站在一边都替自家徒弟尴尬，于是咳了一声，对天女蕊道。

天女蕊连忙点头，道。

楚凡摇头，道。

然后将一物抛给她。

天女蕊将东西接到手里，定睛一看，是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珍珠，立马喜笑颜开，道。

一边要亲自带人去房间。

楚凡制止了她，道。

然后楚凡把一个袋子交给唐泽，并嘱咐道。

说完就拉了一个路过的小厮，让他帮忙带路。

天女蕊看着走远的人，对唐泽道。

唐泽点头，道。

天女蕊斜瞟了他一眼，道。

说着招呼一旁伺候的仆从搬过一张桌子来，一旁听见他们说话的客人也好奇的围了上来，唐泽自己也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松开系口的绳子，唐泽一手拎着底儿一手提着绑绳开始往外倒。随着一阵踢哩咣啷的声音，鸡蛋大宝石，碗口大的夜明珠，无数莲子大的珍珠猫眼石，巴掌大的龙涎香，一尺多长的六边形水晶柱，玉盒子装着的几百年份的人参，长成人形的何首乌，名贵的雪莲，最后桌上都放不下，开始往地上滚。

连见过大世面的天女蕊也瞪大了眼睛，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唐泽的衣袖，语带急促道。

唐泽笑着道。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他向唐泽拱了拱手，道。

唐泽笑着还礼，道。

沐九点头，道。

唐泽点头，问道。

沐九看着桌上的玉盒，正色道。

他是来美人庄谈生意的，身上带着金券，但是没有明珠，不过这不是问题，他可以同美人庄换。

唐泽想了想道。

唐泽转向天女蕊，道。

天女蕊这会儿也恢复了冷静，道。

唐泽点头，道。

天女蕊笑盈盈应了，安排庄里仆役准备。

唐泽趁这个时候，对围观众人道。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众人都聚在中庭，观看赌局，今夜的事儿也很快会传遍江湖，这就是楚凡要的效果。

庄子建好了，他就要考虑生计的问题，不能一群人坐吃山空，正好唐泽要见世面，他就想到这招。让人们知道他手里有什么，有需要便会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