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越来越多青年子弟聚集到楼下，司空长风便让几个弟子带着唐泽一起下去。

楚凡嘱咐他道。

唐泽点头正要应是，一旁的儒剑仙谢宣赶忙说道。

司空长风摇头，笑着道。

谢宣笑着道。

唐泽见自己师傅没有新的嘱托，便下了楼。

司空长风对谢宣道。

萧瑟待人接物看起来比唐莲这位大师兄更加从容淡定，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不是小门小户出来了。

谢宣问司空长风道。

司空长风因缘际会也算是药王谷弟子，所以拜他为师也不一定就学枪法。

司空长风却摇头否认道。

谢宣皱眉，试探着问道。

一旁的楚凡听到这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其余两人一起看向他。

楚凡看着满是疑问的两张脸，说道。

司空长风脱口而出，道。

谢宣在一边摇头道。

楚凡将两人的杯子添满，才对他们说道。

司空长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楚凡喝着茶同两人解释他是怎么推测出萧瑟身份的。

虽然楚凡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其他两人确是明白了。当年天降异象，朝野各方势力齐聚雪原住的就是萧瑟的雪落山庄。身为老板的萧瑟却一直躲在外面没有出现，这和他贪财重利的人设不符。

楚凡是事情的当事人，那时也住在店里，甚至比他们所有人住进去的还早，对萧瑟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没起疑还则罢了，一旦起疑只要稍微一推测自然就明白了。

不过这也让司空长风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站萧瑟一边是正确的。钦天监是皇室专门设立的占卜机构，历朝历代都由他们观测星象占卜祸吉，里面的监正及其下属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怎么可能出错。

楚凡看司空长风变换的神情，大概也能猜出他在想什么，对着谢宣挑挑眉，说道。

谢宣皱眉，道。

楚凡点头道。

谢宣想了想，接着问楚凡道。

楚凡点头道。

楚凡面上没变，心中却恨恨，这都是此界天道陷害他。

谢宣不想就此问题与人掰扯，他不是楚凡身涉其中，也不是司空长风有一大家需要打算，他就是一个教书匠，是与不是与他有什么相干。

谢宣转移话题，道。

说着就拽楚凡和司空长风向栏杆处走。

司空长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道。

谢宣摇了摇扇子，一副你不懂的神情，道。

唐莲几个下了楼都没走远，就在廊下站着说话，只有唐泽跟他们打过招呼，去找唐门众人去了。

这时正有人从楼下走过，其中一人却格外扎眼。这人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长相算不上英俊，穿一件普通的蓝色长袍，即使如此热闹的场景也掩不去他一身寂寥。

谢宣问一旁的司空长风，道。

司空长风点头，道。

楚凡也反应过来，道。

司空长风肯定道。

谢宣接着问道。

司空长风摇头，道。

昨天值守登天阁的长老向他宣告结果后，这人礼貌的行了一礼，便转身下了楼，弄得长老也有些莫名其妙。这些小家族的人能拜入雪月城还是长老的弟子，不应该感激涕零吗，怎么这个转头跑了。

其实外人不知道，雪月城收徒是有内部衡量标准的，像雷无桀，凭他个人实力，如果守阁人不放水，他是绝对登不上顶层，换句话说，就是阁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一定要进入雪月城，比试时有意识的放了水。

而陈确与雷无桀不同，陈家和雪月城没什么交情，也不像雷家堡那般有实力值得雪月城拉拢，还有就是陈确只能算是天资比较好的普通人，没有让雪月城屈尊降贵的资本。

人群中的陈确心情很糟糕，有些沮丧有些挫败更多是自我怀疑，他本想借此机会逃离那个家的，可又不甘心做个泯灭于众人的普通弟子。雪月城的长老太多，长老的弟子也就听着好听，其实不值钱。

去年冬天他母亲没了，那个还不到四十岁，却被关在一方小院中二十五年的女人，悄无声息的没了。

有时陈确觉得，死对母亲来说不是坏事，陈家是迫于无奈才纳她，父亲把她当做一生的污点不愿见她，主母嫌她碍眼也不愿见到她。她被安置在离主屋最远的一处院落中好吃好喝的养着，唯一的要求是她不能出院子。

家里的奴才跟红顶白，虽然在用度上不敢克扣他们娘俩儿，却一样把他们母子当空气。他宁愿要一个陈管家那样一喝醉酒就找茬揍儿子的爹，也不想有个看他和家里桌椅板凳一样的父亲。

母亲没了，他对那个家也没了留恋，他想离开却又不知道去那里，他舅舅还在，可他母亲活着时就没了走动，有和没有一样。

陈确在人群中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道楼上正有三个人在议论他。

谢宣奇怪道。

一边的楚凡道。

司空长风心中有些不耐，但面上还是一派月朗风清，道。

这是他给楚凡谢宣的解释，人的精力有限，自然要选最有价值的放在自己跟前教导。

这会儿，唐泽已经将唐枢带了过来，并且将儒剑仙谢宣要见他的事告诉了他。

唐枢上了楼来，不卑不亢同三人见礼，道。

谢宣并不作答，而是对着唐枢释放了剑仙威压。唐枢心思电转，知道自己那点功力放在谢宣面前就是蚍蜉撼树，可他代表的是唐门，认输丢的是家族的分儿，所以干脆撤回自己那点功力，笑容以对。

唐枢应对方式，出乎屋里所有人的预料，连谢宣也忍不住夸赞道。

就单凭这一点，唐枢就有接任唐门的资格。

楚凡笑着应答道。

谢宣在自己书箱里翻找一会儿，然后拿出一个小册子给唐枢。

司空长风给唐枢解释道。

能得雪月城三城主夸赞，自然是好东西，唐枢赶忙上前谢过。

谢宣又拿出一本《本草经》递给唐泽，道。

谢宣是学贯古今的大儒，对药草也有涉猎。

唐泽笑着感谢道。

就在几人说话间，楼下出了状况。起因很简单，江南段家少庄主段宣易想搭讪叶若依，大师兄唐莲为自家没开窍的师弟雷无桀出手，上演了一出雪月城积水成渊与段家隐水诀的对决。

先是唐莲爆掉段宣易手中的酒杯要让他出丑，没想到这位少庄主反应迅速马上使出了隐水诀将酒液凝聚于空中。其实此举在楚凡看来不厚道，雷无桀和叶若依没互通心意，叶若依身上就没打上标签，姓段自然可以追求。

再者上来就动手，谁明白唐莲要表达什么，多半会被对方误会成故意挑衅。人家受你们雪月城的邀约前来参加百花会，结果你莫名其妙的对人动手，真把自己当做天下第一，不把小门小派放在眼里了。

唐莲是个落拓君子不适合做这些阴晦之事，所以很快就被段家少主发现了，攻守反转隐水诀攻积水成渊守，结果唐莲略胜一筹。

事情到了这一步，段家也没错，即便换作其他人被挑衅，也一定会如此。因为这种情形，此事不能简单看做两人私怨，而是雪月城对段家不尊重。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就是段家伤些颜面，却不想段家少主是个刚烈的性子，直接使了暗器。而雷无桀怕自己师兄吃亏，斜刺里蹦了出来。

看到这儿，楚凡笑出了声。

唐泽不解，问道。

楚凡解释道。

自然不会，正因为唐莲是唐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才会被推荐来雪月城拜师。

谢宣也道。

司空长风赶忙对两位解释道。

谢宣还是觉得有些问题，于是道。

楚凡笑着道。

借着这点儿时间，谢宣也理清了思路，道。

司空长风费心解释，是想拉盟友，结果谢宣和楚凡站到了一起。

感情是自私的，可也不能自私到，但凡是我兄弟看上的，任何人都不能碰的地步。

说话间下面又有变化，雷无桀招式不熟练，想收招已经来不及，眼看就要招呼到段少主头上，段家孩子显然被吓住了，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楚凡暗中骂了一声，对唐泽道。

唐泽来不及说话，点了一下头，就从楼上跳了下去，先是抽出青鳞架住雷无桀的听雨挡下他的攻势，再抬起一脚将段宣易踹到一边，然后对着雷无桀高叫。

唐莲和萧瑟也赶了过来帮忙拉住雷无桀，只是这也不是办法，内力得不到疏解很容易走火入魔。

唐泽还剑入鞘，从腰间解下一只小鼓轻轻敲击，一段声音清冽节凑柔缓的曲子被奏出来。众人眼前仿佛展开一副春的画卷，太阳升起，冰雪开始融化，水滴坠落汇成涓涓细流，青草开始发芽，树木抽出了新枝，一朵花蕾“啵”打开，接着是一片花蕾开放，从脚下延伸到天边，一群蝴蝶飞在花丛中。

雷无桀随着乐声慢慢放松下来，狂暴内力归于平缓，人也清醒过来。

谢宣问楚凡道。

楚凡道。

此事过后司空长风急着去安抚段家，楚凡和谢宣也失了兴致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