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一行人出了天启城就一直向西跑，直到看见一所废弃的房子才停下来。如今是深秋季节，晚上很冷，即便是江湖人也难抗自然之威，所以楚凡他们决定在此过夜。

院子非常破败，外面只余一段岌岌可危院墙，可以轻易看到满园枯黄的杂草，西房彻底倒塌成了废墟，东房只余了一段山墙，证明这里曾是房子，北房情况最好，窗户门不用想了，好歹四面墙具在，屋顶虽然有窟窿，总能抵挡寒风。

楚凡等人简单清理一下，各自选定位置打坐调息，谁也不能保证江湖人不会跟过来，为了以防万一抓紧时间恢复实力是正经。

略微恢复后，楚凡安排小狐狸出去找吃的，自己则是坐到苏昌河的旁边，他总要弄清楚暗河为什么出手，想要在他这里得到什么。

楚凡大家长，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天启城呢？

苏昌河知道，今天就算暗河没来楚凡也能带人出天启城，而且他们陷入围困还要楚凡帮忙，这会儿他们没有多少资本和楚凡谈判。不过他们已经和皇室彻底撕破脸，假如没能和楚凡联合，他们此次将是血亏。所以他现在要做就是争取楚凡的信任，尽量促成两家联合。

苏昌河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暗河原本是皇室设立的江湖组织，用来为皇家清除江湖上的异己。

苏昌河顿了一下，叹气道。

苏昌河我们长本事不过是为了在任务中活下来，但是看在皇帝眼里就成了有异心的证据。

苏昌河从暗河的上一代开始，我们就在寻找脱离皇家的机会。我们希望在此之前结交些江湖势力，以免在江湖上孤立无助，不过我们是杀手组织，即便我们交付信任，也没什么人肯信。

楚凡心道，杀手的信任，是下单时打折，还是在自己成为目标时放水？这个不好问，于是楚凡嘴上道。

楚凡大家长这次出手，是想和我结盟？

不待苏昌河回答，楚凡提醒他道。

楚凡我没有自己的势力，到时候怕是给不了你们多少帮助。

苏昌河摇头，看向一路上罕言寡语的宋杨两人，道。

苏昌河楚先生，不是已经准备建立自己的势力了吗。

楚凡见瞒不住苏昌河，也坦诚道。

楚凡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苏昌河笑着道。

苏昌河一定能成。

楚凡装作吃惊，道。

楚凡没想到，大家长这么看好我！

苏昌河摇头道。

苏昌河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楚凡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谴责道。

楚凡大家长，这么说，还真是让人伤心！

苏昌河丝毫不受楚凡的哀兵攻势的影响，实话实说道。

苏昌河你有不是美女，我管你伤不伤心！

楚凡大笑道。

楚凡原来大家长还是怜香惜玉的主儿。

苏昌河是随口应答，话根本没过脑子，他没想到楚凡会接了这么一句，不过想想只要不是任务目标，他们也没有故意为难人的爱好，更何况为难女人。

苏昌河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感觉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楚凡等了一下，发现对方神似在思考，忍不住接着调侃道。

楚凡难不成我真的猜对了？

苏昌河听了他说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

苏昌河杀手是职业不是个人爱好，我们没有杀人的嗜好。只要不是任务目标，我们也不会故意为难人家。

苏昌河还有楚先生，话题被你带偏了！

楚凡一想可不是，他们本来要说什么来着？怎么就讨论到苏昌河怜不怜香惜不惜玉上来了。

楚凡我们之前说到哪里了？我们接着说。

苏昌河一听就知道，楚凡这是八卦上瘾忘了正事，于是提醒道。

苏昌河我们暗河想和先生合作。

楚凡点头道。

楚凡对对对，说到合作，我就算建立自己的势力，没个三五年也成不了势，你们好像不能等吧？

苏昌河点头，道。

苏昌河确实如此，脸已经撕破，回头他们就会找上门来，不过很快他们就没闲心管我们了。

楚凡好奇道。

楚凡哦，你们给他找麻烦了？

苏昌河摇头道。

苏昌河我们给他们找不了麻烦，他们一直防着我们呢。

楚凡问道。

楚凡那怎么说？

苏昌河笑道。

苏昌河这要从当年魔教东征讲起。

苏昌河简单讲了一下魔教东征，以及魔教和北离签订的锁山河之约，接着道。

苏昌河再过不久就是约定之期，魔教少主回归天外天，必然会引起北离朝野动荡。

楚凡接道。

楚凡所以暗河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能得到喘息。

紧接着楚凡皱眉，道。

楚凡不过大家长既然知道，皇室自然也想的到，如果他们选择在这之前全力对你们出手呢？

楚凡能想到的，苏昌河自然也考虑道了，不过面对倾国之力，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苏昌河我们可以化明为暗化整为零。

楚凡摇头道。

楚凡他本来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想在他面前隐身怕是不容易。

苏昌河上位后，对暗河明里暗里的清理过几遍，可即是如此他也不能保证如今的暗河中没有皇室的探子。

说到这里，楚凡忍不住想，有魔教少主回归，暗河背叛挡在前面，皇帝是不是先顾及不到自己。得给皇帝老儿找些事情做，楚凡心道，让他没时间继续找自己的麻烦，于是他对苏昌河建议道。

楚凡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大家长有没有想过给皇帝找些事情，让他没时间顾虑你们？

苏昌河看向楚凡，笑着问道。

苏昌河楚先生有想法？

楚凡没有点头，只是笑着回道。

楚凡我刚刚也得罪皇室，就这一点来说，我们确实是同盟。

苏昌河点头，肯定道。

苏昌河确实如此，楚先生要是有办法，不如说出来一起参详一下。

楚凡没直接说，而是问苏昌河道。

楚凡明德帝有些春秋了吧？

这是众人皆知的事，苏昌河大方的点头承认。

楚凡接着道。

楚凡明德帝身下有好几位优秀皇子，这会儿皇子们多少该有些想法了。

管他们有没有意思，只要皇帝认为他们觊觎皇位就好了，苏昌河突然福灵心至，恍然道。

苏昌河是啊，身在皇家，不管他们自己怎么想，身边的人也会推着他们向上走。

楚凡提了个方向，苏昌河立刻想到实施办法，这样会牵扯进更多的人，彻底将北离的朝局搅乱，到时候明德帝就真的空不出手来找他们的麻烦。

楚凡听到苏昌河的方法，不禁心下感叹，自己到底不是真正的上位者，格局和谋略上还是差了些。如果是自己出手，他会直接找上皇子，进行引诱，如果有人追查应该会很快查到自己。苏昌河的办法则更加隐秘，查找起来需要更多时间。

楚凡自己总结，他不该因为自己经历几世就小看了任何原著民。

苏昌河理清思绪后，郑重抱拳道。

苏昌河暗河谢过楚先生提点！

楚凡还礼，道。

楚凡大家长客气了，我这也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其实苏昌河会选择楚凡合作，一个是看好楚凡个人的能力，另一面也是看重楚凡的背景。万一失败了，还能依托和楚凡的关系，远走东海。

不过苏昌河也曾担心，像楚凡这样出门历练的世家子弟，没经过现实的毒打，心中都是正义和纯善，合作起来不会舒服。

不过现在苏昌河知道他想错了，楚凡可能有底线却绝不会是被世俗的正义挟持的呆子。跟这种人合作需要留心眼儿，但是绝不会被拖累。

想到这些，苏昌河突然好奇，如果他们没参与进来，楚凡又会用什么方法摆脱今天的困境呢。于是苏昌河问道。

苏昌河如果今天我们没出手，楚先生会怎么做？

适当的亮肌肉，不仅能让合作伙伴儿安心，也能增加己方的话语权。楚凡道。

#楚凡我原本准备至少三倍的爆炸符，如果你们没出现，我会在结界破开的瞬间，甩出所有的符篆。

苏昌河想像那时的场景，笑道。

苏昌河是我们拖累先生了。

楚凡摇头道。

#楚凡没有，是我借暗河的光，省下了不少的爆炸符。

苏昌河接着问道。

苏昌河如果没有暗河，先生接下来要如何面对江湖和朝廷的两面夹击？

展现完力量还要露些短板，才能人感觉到真诚和安心。楚凡道。

#楚凡江湖这边很好说，选个势力杀鸡儆猴就可以了。朝廷这边就按刚才说的。

#楚凡不过我们就师徒两个，没办法像你们那样执行，先扶持一个将水搅混，然后看几方势力强弱，不时帮一下弱者。

这办法确实适合只有两个人的他们，不用全程跟着，只要保持几个竞争者势力均衡，这场纷争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苏昌河有些惋惜的道。

苏昌河如果楚先生没说破命格的事，这会儿只要上哪位皇子身边一站，这事就成了。

楚凡笑着摇头，道。

#楚凡皇家的人都心黑，能不粘还是不粘的好。

对于这点儿，苏昌河感同身受，他们苏、谢、慕三家不就是开国皇帝给坑了吗，弄得他们里外不是人，皇帝猜忌，江湖势力敌视。

苏昌河确实，他们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也不会真正信任我们。

苏昌河你原本准备帮扶哪个？

楚凡连想都没想，随口道。

#楚凡九皇子，有野心够狠辣，又没有自己的势力。

苏昌河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九皇子的信息，同为皇子这人的资料很少，只知道他叫萧景瑕，母族不显也不受明德帝宠信，一直跟在白王的身边。

苏昌河他？赤王、白王成功的可能性都比他大。

楚凡笑着道。

#楚凡我们又不是为了从龙之功，他不成功不是正好。

苏昌河想了想，对楚凡道。

苏昌河其实还有一个人选，六皇子萧楚河？

楚凡是在感到来自皇室的威胁时，才着手了解北离皇族的，掌握的信息并不多，对这位传说中的永安王也了解的甚少。只知道，他是明德帝最喜欢的儿子，习武的天才，十三岁就入了自在地境，十七岁入了逍遥天境。

#楚凡听说他外出游历，已经多年未在天启露面了。

苏昌河点点头，道。

苏昌河确实如此，不过他不是在外游历，而是失踪了。

楚凡有点不敢置信，道。

#楚凡皇子也能丢？

苏昌河解释道。

苏昌河他受琅琊王谋逆牵连被贬，两年后获封永安王，在回天启的途中遇袭失踪。

楚凡确认道。

#楚凡他兄弟们做的？

苏昌河点头，道。

苏昌河非常有可能，因为他是明德帝继位后的第一个皇子，就是所谓的贵子。

楚凡暗自揣测哪个皇子布局深远，几年前就开始消减对手了，道。

#楚凡知道哪个做的吗？

苏昌河摇头道。

苏昌河一开始明德帝确实派了人追查此事，不过后来也是他下令停止调查的。

楚凡了然道。

#楚凡所以他应该知道永安王下落，或者他知道是谁下的手？

苏昌河点头，道。

苏昌河永安王说不定正躲在暗处在哪积蓄力量呢。

楚凡问苏昌河道。

#楚凡你觉得他坐上那把椅子的可能性最大？

苏昌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苏昌河琅琊王的旧部应该是归他了。

楚凡瞬间就明白了，琅琊王和江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曾经掌兵权，军中拥趸众多，这些无疑都是永安王资本。

#楚凡这位六皇子真是好算计，当年他求情虽然触怒了明德帝，却得到琅琊王的全部人脉，不亏反而赚了。

苏昌河道。

苏昌河如今这几位皇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楚凡道。

#楚凡所以如果是他找上你们，你们会帮他？

苏昌河点头道。

苏昌河没错。

楚凡追问道。

#楚凡不怕飞鸟尽良弓藏？

苏昌河自信道。

苏昌河不会，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讲江湖道义的皇室子弟。

楚凡没有接着问，而是起身在屋里踱了几圈，突然回头对苏昌河道。

#楚凡大家长这么看好永安王，不如我们拿他打个赌，我赌最后坐上那把椅子的一定不是他。

楚凡神情自信，苏昌河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看着对方晃眼的笑容，心下暗道，难不成他真的会什么望气之术。

赌约没成，楚凡想在暗河身上捞一笔想法破灭，反而付了十瓶生机灵液和一张联络符给暗河。

第三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