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凡便带着唐泽到了毓秀坊，今天的毓秀坊与昨天大不相同，虽然大门是开着，但是门外已经挂起“暂停营业”的木牌。店里的柜台和供顾客休憩的座椅都已经堆叠起来，原来的位置都被腾空。店内除了楚凡昨天见过的伙计掌柜和师傅外，还多了几位看穿着也是硝制师傅的人。

楚凡一进门，掌柜就亲自迎了上来，笑着道。

掌柜楚公子，我们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楚凡笑着同他打过招呼，道。

楚凡那就辛苦张掌柜和众位师傅了。

说完，楚凡就带着唐泽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了下来。掌柜的指挥着店里伙计将相柳皮在店内铺开，招呼师傅们开工。

相柳皮已经处理过一番了，唐泽剥皮的功夫不到家，昨夜师傅们连夜加班将皮子上粘连的碎肉洗刷干净。

昨天见过的郭师傅是这组人的领班，他一边指挥众人动作，一边给楚凡师徒解释道。

师傅昨晚我们清理过一回，主要清理的是皮子上杂物，皮子形状大小没修整。

然后，他指挥众人将皮子展开，并将有破损的地方一一指给楚凡师徒看，同他们确认皮子大小没有变。

楚凡看过后，点头道。

楚凡确实没有变化。师傅可以继续下一步。

郭师傅点头表示明白，又用眼神询问自家掌柜可还有说的，见掌柜也点头，才招呼其他人一同动手。他自己则是挨处讲明，每处要裁掉多少，为什么要这么裁，裁下的部分还可以做什么用。

按照他说的，裁下的部分虽然不能做衣服也各有用处，实际上要扔的也没多少。不过楚凡觉得花时间收拾这些边边角角纯粹是浪费精力，就想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掌柜知道他的意图，赶忙上来阻止，并且说道。

掌柜如果公子不要这些，我们店可以花钱收购。

掌柜说完，看楚凡没有不高兴，就又加了一句。

掌柜如果公子愿意，我们也愿意收购整张相柳皮，价钱好商量，绝不会让公子吃亏。

楚凡笑着摇头道。

楚凡这张皮子是准备给我这徒弟做袍子的。

掌柜接着道。

掌柜那剩下的部分……

楚凡不耐烦挤牙膏似的说话，直接道。

楚凡给我这徒弟做身衣服，然后留出一块三尺长宽的伞面，其余的都可以卖给你们。

张掌柜在毓秀坊干了几十年，虽然不是裁缝师傅，但眼力还是有的，知道这样还能剩下好大一块皮料，连忙说道。

掌柜成，到时候我们看过剩料的大小，再讲价钱。

楚凡家底丰厚，不在乎这三瓜两枣，听他说就有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这事一订，张掌柜有开始为自家店张罗另一件生意，问楚凡两人道。

掌柜不知道唐小公子要做套什么式样的衣服？要说着北离境内，衣服的样式、做功的讲究，我们毓秀坊敢称第二，就没有那家成衣坊敢称第一。

楚凡笑着道。

楚凡要件长袍，至于样式吗，我也不太懂，不过我可以说一下要求。

张掌柜一听有戏，立马招呼伙计去后面请裁缝师傅，然后转头笑着向楚凡师徒解释，道。

掌柜说到这些，我也是半瓶子醋，咱们不如找个专精此道的师傅过来问问。

不一会儿，伙计就领过来一位三十多岁，身上穿着围裙，食指带着顶针的师傅。

掌柜同楚凡两个介绍，师傅姓刘，是坊里做成年男装的第一人，又和刘师傅说了一下楚凡这边的情况，就功成身退站到了一边。

刘师傅同楚凡施了一礼，道。

师傅还请楚公子说一下衣服的具体要求。

说着，他从围裙口袋中拿出一个小本子，又从耳朵上把夹着炭笔拿了下来，摆开架势随时准备记录。

楚凡笑笑道。

楚凡不是用做正式场合的长袍，但是穿到正式场合也挑不出问题。

楚凡我这徒弟是练武的，衣服穿起来不能碍手碍脚。

楚凡还有就是，我这徒弟岁数还小，穿起来不能老气，但是还要显稳重。

楚凡想了想又道。

楚凡另外配饰不能少，发带、镖囊和靴子都要配套才好。

刘师傅记完要求，就开始设计。一旁的郭师傅等人已经着手揭鳞片了，相柳皮的本色也就显露出来，一片青黑。

刘师傅看到相柳皮的颜色，同楚凡商量道。

师傅这皮色青黑，做靴子做镖囊都没问题，如果要做发带最好加些装饰，才不显老气。

师傅袍子的话，最好选一个鲜艳些的颜色与之搭配，两个颜色行成强烈的对此，减弱青黑色的沉闷。

楚凡觉得他说的在理，于是虚心问道。

楚凡师傅觉得用什么颜色搭配最好？

刘师傅略一想，对掌柜道。

师傅掌柜的，我记得库里还有一匹纯色的凤凰火，是吗？

张掌柜连忙应道。

掌柜是有这么一匹。

然后招呼伙计开库房，搬布。

凤凰火是红色，不过不是正红，而是偏橘色的橙红，看起来就像跳动的火焰。

然后刘师傅就指着草图，对楚凡师徒讲解什么地方用凤凰火什么地方用相柳皮，并且用墨和朱砂将之标明。

看到最后的效果图，楚凡点头道。

楚凡好吧，就做这个样式，量尺寸吧。

然后几人又接着商量了一下，袍子的内衬颜色材质，发带上配的宝石的颜色大小，靴子的衬里材料。楚凡师徒两个第一次体会到做衣服还能这么麻烦。

楚凡师徒忙着时，宋登和杨朱也没闲着，按照计划宋登逛珠宝行首饰楼了解宝石行情，为之后卖宝石做准备；杨朱逛市场了解石材木材的价格，还特地转了一圈劳力市场询问雇工的价钱。

虽然楚凡还什么都没和他们说，但这不妨碍两人提前绸缪。那么多的宝石总是要卖，天启是都城众商云集，只要运作的好铁定能卖个好价钱。

杨朱不像宋登急切，毕竟盖房子总要先有地方，但这不妨碍他和宋登有差不多的是想法，提前了解都城的价格，做到心中有底，总是不错的。

楚凡将他带出绝生岛，他就要知恩图报，盖房子是他唯一会的，那他就好好发挥，即报答楚凡的恩情，也能借此安身立命。

其实他有个事情是瞒着楚凡的，那就是在上绝生岛之前，他是没有亲身参与过建造，说白了就是理论知识丰富但没有任何实践经验。

当然绝生岛上是要靠本事换口粮的，他在岛上的时间里搭过不少木屋，不过岛上能用的材料有限而且犯人中也没第二个懂行的，所以才可以轻松蒙混过关。

但现在不行了，房子盖好要过众人的眼，自己几斤几两瞒不过明眼人，不想给家族丢脸，就得拿出真本事。

提到家族，杨朱就想到自己被放弃成为皇家质子的事，虽说每代杨家人中都不可避免的要出一个牺牲者，可人选也没规定一定是最小嫡子，之前也有过换了人的情况。当然质子是家中最小嫡子的情况最多，说白了不过是人小同父母相处年头少感情最淡薄。

他立志要出绝生岛，也是为了做给杨家人看，告诉他们，不是他不够优秀，是你们提前遏制他的成长，让原本可以荫蔽家族的苍天大树在成长起来前凋零枯萎。

天启是北离国都，建筑的类型、形制是最全也最多的，杨朱不知道他们能在这里待多长时间，但是他不愿意浪费一点光阴。他将自己的每天的行程都安排的满满的，逛书店，搜寻建筑方面的最新书籍，逛市场，了解各种材料的售价，逛大街，观察各具特色的建筑。他要做好准备，等楚凡招呼他时，可以随时动手开工。

不过很快杨朱就知道了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至少要留在天启三个月，因为唐泽的衣服做好需要至少三个月。但是关于要在什么地方安家立命，几人产生了分歧。

这天晚饭时间，他和宋登卡着点从外面回来，就见楚凡在花厅的桌前写写画画。好奇的两人忍不住向前同他打招呼，楚凡也很高兴的拉两人过来一起看。

桌上铺着一张简陋的舆图，不过现在已经填满了字迹，两人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上面标注的都是北离的各大江湖势力。

宋登问道。

宋登这是江湖势力分布图？

楚凡点头道。

楚凡正是一张江湖势力分布图，我们既然要成立自己的宗门，就不得不考虑这些。

杨朱皱眉道。

杨朱就这张图看来，北离国内已经没有地方可供建立新势力了。

楚凡再次点头道。

楚凡没错，不管我们选哪里，都难免要和当地的势力有一番争斗。

楚凡在别人碗里抢饭，就已经够让人烦的了，如果还和当地势力打起来，怕是建立之初就会遭人反对。

宋登两人觉得楚凡说的在理，可这样一来，他们要去哪里呢。

楚凡拿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对两人道。

楚凡这里，你们看怎么样？

楚凡的圈画在了北离国的外面，慕凉城的西南，于阗国的东北，销金窟三顾城的北边。

宋登这个地方好，没有其他势力。

杨朱皱眉道。

杨朱这里不只没有其他势力，还没人烟呢。

然后，他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地方给楚凡两人解释道。

杨朱于阗是佛国，国内遍布寺院，居民也颇具佛性，不争不抢安贫乐道。三顾城就是应商贸发展建立起来的，城里是大大小小的都是赌场和花楼。慕凉就不用说了，是座孤城。

杨朱真要建在这里，工匠都没处雇。

杨朱又提了一条更重要的，道。

杨朱这里是荒漠是戈壁，缺少水源，无法农耕。

杨朱既然是宗派必然会有纷争，到时候敌人一旦控制住粮食水源，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宋登用手指在图上轻轻划着，道。

宋登这里原本有一条通往西域的官道，后来慕凉城被皇帝给了孤剑仙，城里居民搬离，商队得不到补给，官道渐渐的废弃。

他的手指划过慕凉城，慢慢穿出域外，道。

宋登正是这样才有现在的新官道，也才有了三顾城。

他又在图西北边画了个大圆圈，道。

宋登改道后，来自这个方向的商旅都要绕路。

宋登抬头看着楚凡和杨朱，道。

宋登我觉得，在这建宗，不是不能倚靠商贸生存，可是杨朱说的也问题，万一真的出现那种情况，我们就真只能任人宰割了。

相比较水和粮食，楚凡更发愁建筑材料和工匠去哪里弄。水，他可以迁移水灵脉，有了水就有了绿洲，粮食自己种就好了。

楚凡水和粮食的事，我可以解决。

他这么一说，宋登两人忍不住想起他们在海上见到神仙手段。

楚凡不过你说的材料和工匠，确实是个问题，我还要再想想。

就这样，建立宗门的地方，一时间没能定下来。

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