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力敌的两人打了一场酣畅淋漓架，楚凡莫衣都是难得感觉舒爽畅快一回。莫衣隐居海上，别说修者，就是普通人几年也见不到一个，也亏得他心性坚韧不然早疯了。

楚凡呢，穿越以来第一个是末法世界，第二世界他辈分太高，很多事只需动动嘴皮子，到了这里前一年多接触也是普通江湖，纵有剑仙刀仙存在，他们离真正修者也十万八千里，莫衣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同道。

经历刚才的一场大战，他们脚下的岛已经彻底沉入海中，莫衣出言邀请楚凡。

莫衣若是不嫌弃，楚道友不妨带你高徒到我居住岛上稍事休息！

楚凡自己到是没什么，只是他的飞行梭上还有两个普通人呢，为了这两人着想，于是笑着应道。

楚凡那就讨扰莫道友了！

莫衣也笑道。

莫衣道友客气了！我那岛上，常年见不到一个外人，正想有个人同我说说北离的消息呢。

楚凡听他这么说，心中稍安，道。

楚凡那，道兄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

莫衣点头道。

莫衣好！

楚凡和莫衣两个人结伴御风而行走在前头，唐泽驭使着飞行梭远远的坠在后面，说话间，楚凡两个就岛的上空。从上往下看，就见岛上山峦起伏，覆盖茂密的树林，林间溪水潺潺，一座木屋隐在峰峦之上。

楚凡仔细观察树林的分布，不由点头佩服道。

楚凡道兄好巧妙的心思，这分明就是一副星图。

莫衣见楚凡是真心佩服，不由的谦虚道。

莫衣让道兄见笑了！

楚凡一时看不出星图的意义所在，出言询问道。

楚凡我实在是看不出这星图的作用，不知莫道兄，可方便告知一二？

莫衣定定看了楚凡好一会儿，时间长的，楚凡以为他不会说了，正想放弃，就听这人叹了口气道。

莫衣罢了，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然后，楚凡就听了一个兄妹相依为命，妹子为让哥哥活下去，将仅有的食物让给了哥哥，自己死去的故事。

莫衣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听她说吃过了，连想也没想就把饼全吃了。

莫衣如果我留给她一半，不，或者更少，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

楚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慰这个懊悔自责的男人，他是修二代，出生时父母已经功成名就，可以说穿越前他的人生是一帆风顺，莫衣的经历离他的生活实在是太远。看着莫衣，除了内疚勾起他的伤心事，楚凡没有半点感同身受。斟酌了半天，楚凡只能实话实说道。

楚凡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莫衣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博取楚凡的同情，但楚凡说的话还是出乎他的意料，正在他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楚凡又道。

楚凡星图配合鬼门阵，是想复活你妹妹吗？

莫衣知道岛上的阵法瞒不过楚凡，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这一辈子活着也好，修行也好，都是为了复活妹妹，这是他的执念，可知道的人不是认为他异想天开就是认为他疯魔了。所以听到楚凡的问话，莫衣第一反应抵触，声音尖利道。

莫衣怎么，你也想阻止我？

楚凡摇摇头，道。

楚凡我父亲说过，修行本就要依心而行。如果这是莫道兄真实想法，我不会阻止。

楚凡想了想，又提醒道。

楚凡只是要复活人还是鬼修术法更好使，而道兄练是纯正的道门术法，运用起来怕是要事倍功半。

莫衣傲然道。

莫衣我知道，如果真能复活我妹妹，坠魔又何妨？

楚凡点点头，道。

楚凡确实不如何，天地既然允许魔修、鬼修存在，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

莫衣惊讶道。

莫衣你不阻止我？

楚凡莫名其妙道。

楚凡为什么要阻止？虽然人鬼殊途，但你别忘了还有一句话叫“殊途同归”。

楚凡鬼修也好道修也罢，不过是追求大道的不同途径，本不该有优劣之分。

莫衣反驳道。

莫衣你别忘了，鬼修的方式！

楚凡争道。

楚凡无缘无故的杀戮会才生孽债，渡劫时会被天道清算，鬼修亦然。鬼修更多的是利用已有的资源，比如古战场、坟场。

楚凡人们厌恶鬼修，一部分源于对鬼的畏惧，一部分源于对鬼修的不了解。

莫衣心下赞同，世人一听“鬼”字，就先讨厌三分，管你怎么修的，反正你带“鬼”字，必不是好的。鬼修真的一点用处也没有吗？当然不是，像抓鬼这项业务，鬼修做起来就比道修效率高。

莫衣缓和了些，道。

莫衣如果我真的改修鬼道，楚道兄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楚凡不答反问道。

楚凡那，莫道兄会放任自己成为杀欲的傀儡吗？

莫衣毫不犹豫道。

莫衣不会，我若是告诉你，我修道目的只是为了复活我妹妹，你信吗？便是改修鬼道，也只是因为鬼道更适合使用复活术而已。

莫衣面露神往之色，道。

莫衣如果真把人复活了，我最想做得就是带她四处游历，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看遍天下所有美景。

楚凡接着道出自己的担心。

楚凡人的情绪会受很多因素的影响，历代的英雄豪杰中都不免有为此留下污点的人。

莫衣肯定道。

莫衣我是几十岁的老人了，早过了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年龄。

楚凡摊手道。

楚凡即是如此，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莫衣想了想，又追问道。

莫衣你不认为鬼修是邪恶的吗？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楚凡摇头道。

楚凡独阳不生孤隐不长，阴阳调和才是世界存在的道理。

楚凡如今的世界，佛、道、儒三教人才辈出，魔、妖、鬼却隐觅踪迹，如此继续下去天地将会失衡。

楚凡所以莫道兄改修鬼道，对这个人世间也能起到矫正作用。

莫衣冷笑道。

莫衣即是如此楚道兄为什么不改修他途？

楚凡知道这人又想左了，道。

楚凡每个修者都有自己要走的道，我们只要依心顺时脚踏实地的走下去就可以了。虽然我现在没该换门庭，但是以后谁又知道呢。

楚凡两人说话期间，唐泽终于带着宋登两个赶到了，莫衣将他们带进楼阁中，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唐泽见没有外人，忍不住道。

唐泽师傅，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天？

楚凡笑着调侃道。

楚凡阿泽想家了？

唐泽否认道。

唐泽不是，就是一到这岛上就感觉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不好东西似的。

楚凡赞许道。

楚凡到是挺灵敏的，你感觉的不错，这岛上布有一个鬼门阵。

唐泽讶然道。

唐泽“鬼门阵”，一听就不是好东西，这莫先生不是道修吗？他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楚凡解释道。

楚凡鬼门阵，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它是正统阵法中的一种。

楚凡将莫衣的遭遇给唐泽三人讲了一下，唐泽听完问楚凡道。

唐泽死人真的可以复活吗？

楚凡点头，道。

楚凡鬼道中确实有这类的术法，只不过人救回来多半也会化为鬼魅一类的东西，成不了真正的的人。

唐泽惊讶道。

唐泽鬼魅？

楚凡点头道。

楚凡所以莫衣先生可能会坠魔，改修鬼道。

唐泽问道。

唐泽师傅，我们不阻止他吗？

楚凡反问，道。

楚凡为什么阻止？选择修那一道，是他个人的自由。

接着楚凡进一步向唐泽陈述道。

楚凡阿泽，上界是百族共治，鬼族、魔族都是大族，妖族根据本体的不同又细分成很多不同的种族。

楚凡如果你的目标是得成大道，那么我希望你一开始就不要局限在既定的认知中。

唐泽是，师傅！

楚凡又对三人，道。

楚凡刚才，你们也听到莫岛主的话了，现在去各自选一间客房吧。收拾完了再到亭子集合，莫岛主早已经辟谷了，晚饭我们得自己解决。

当天晚上师徒两个同宋登两人，一起在林子里采了些野果野菜用火烤了充做晚饭。不是他们不想吃着肉食，而是岛上的小动物都有些灵性，明显不是野生的，楚凡不想因为一点吃食和主人家闹出矛盾。

从第二天起，宋登和杨朱两个负责采集食物，楚凡和莫衣两个开始对遍布全岛的鬼门大阵进行修改完善，而身为徒弟的唐泽则跟在自家师傅身后负责给两人打下手。

莫衣出身黄龙山，他的阵法也学自清风道人，不过他的悟性很高，又在这个基础上融合了了自己的感悟。岛上阵法的问题就出在此处。莫衣原本是打算简化阵图，结果因为处理的不好，使得灵力在其中的流转出现了凝滞。

楚凡的阵法源于魂宠大陆的阵法术，而魂宠大陆上一切术法最基本的原则就是效率最大化，所以楚凡摆的阵图只讲实用不讲外观。

楚凡两个人的矛盾点也就在这里，楚凡是把解决灵力流转当做唯一要解决的问题，莫衣要求是在不影响流转的情况下兼顾构图美观。楚凡觉得莫衣是在浪费精力，而莫衣觉得楚凡没有身为仙人的自尊自贵，一时间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争吵激烈时，唐泽以为他们会被莫衣赶出岛去，好在两人虽然观点不同，到底没有影响两个人互相欣赏，莫衣羡慕楚凡家学渊源，楚凡惊叹于莫衣天份。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过了十几天，鬼门阵从头到尾被楚凡莫衣理了一遍，将所有有问题之处都处理了一番。

分别时，莫衣再次确认，道。

莫衣楚道友，如果我改修鬼道，你真的还会做我的朋友吗？

楚凡反问道。

楚凡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莫道兄能遵从本心，我并不介意自己多一个鬼修朋友。

莫衣毫不犹豫道。

莫衣我会的。

他们两个都知道，鬼道、魔道的可怕之处在于，术法会逐渐腐蚀修炼者的意志，让人不知不觉成为欲望的傀儡。莫衣意志坚定，目的明确，只要他能守住本心，就不会为欲望所控。楚凡正是看到这一点，才相信他即便修鬼道术法也不会坠落成魔鬼。

就在楚凡走远时，莫衣冲他喊道。

莫衣如果我真的为欲望控制，就麻烦楚道友帮我解脱。

楚凡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应下了他的请求。

第二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