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没心情考虑雪落山庄的武人会如何,他现在一门心思找一个安静所在,继续解决自己的问题。普通的客栈肯定不行,三个月不出门想不引起注意都难,何况人来人往也嘈杂。
楚凡拿着刚到手的地图翻看,为了讲述详尽,还单配了一个册页进行详细说明。楚凡选来选去最后决定去寒水寺,原因就是寒水寺并非大寺,人少是非就少,能给楚凡提供一个相对清净的环境。
从鸿路镇过来时,他就发现这个世界的驿站马车是个非常便利的交通工具,只要给足了车钱,行程食宿都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一点心都不用自己操,所以这次他又选择乘坐驿站马车。
车夫是位非常健谈的中年大叔,听他说话就知道是个去过非常多的地方的人,而楚凡正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两个人一个愿意说一个正想听,一路上相谈甚欢。
车夫看着上车后就一直翻阅地图的楚凡,道。
车夫公子是第一次外出游历?
楚凡笑着道。
楚凡正是第一次出来,哪哪都不认识呢。
车夫认同道。
车夫公子选的地图很好。
楚凡疑惑道。
楚凡是朋友推荐的,难道这地图还有什么说法吗?
车夫解释道。
车夫那您这位朋友一定老江湖了,一般人外出游历都是买杂货铺中三十文一张的普通地图。这种地图上只简单标注了地名,能看个大概方位,对第一次游历的人帮助不大。
车夫公子买的这张是百晓堂绘制的,百晓堂每年都会派人去各个地方重新勘察,以保证地图的准确性,所以它的地图都很贵。很多人都是用的时候才发现问题,又再买的。
楚凡点头道。
楚凡原来如此。那大叔,这百晓堂是一个人吗?
中年人听了楚凡的话,哈哈大笑,道。
车夫公子错了,这百晓堂是一个江湖情报组织,以贩卖消息为主。这地图大概就是百晓堂训练新手时,弄出来的附带产品。
车夫公子买地图的杂货铺,应该就是他们对外的堂口。
楚凡想到,自己刚进店里,小二奇怪的神情,现在终于有了解释,他们看自己直直的走进来,肯定以为自己是进店买消息的。结果自己进店直扑货架,让他们一时间弄不清自己的目的了。
楚凡原来是这样啊。
车夫又接着道。
车夫不过他们这些地方,都是有固定切口确认彼此身份的,公子不知道,可切勿尝试,免得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楚凡感激道。
楚凡多谢大叔提醒!
车夫见惯了了倨傲的世家子弟,难得遇上一个谦虚愿意听人唠叨的,忍不住将自己多年跑江湖的经验传授给他。
车夫公子不用客气,这就是我的一点浅见,能帮上你就好。
楚凡接着问车夫道。
楚凡大叔知道百晓堂的切口是什么吗?
车夫摇头道。
车夫我虽然行走江湖,会两下江湖把式,还算不得真正江湖人,这些东西多少知道一些也是靠多年观察得来的。至于真正江湖的东西,我可接触不到。
车夫像百晓堂这样地方,第一次交易多半是需要熟人带的,如果公子真的感性趣,不如去问问你的那位朋友。如果只是好奇,公子还是少碰为妙。
楚凡点头道。
楚凡谢谢大叔,我省得了。
车夫又解释了一句,道。
车夫我们都是普通人,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他们为好。
之后两个人默契的跳过这个话题,聊起了寒水寺,车夫接到跑寒水寺的活计时,还以为是有人要去听忘忧禅师讲佛法呢,结果上车却是岁数不大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对佛法感兴趣的。
这时两人也熟悉了些,车夫直接问道。
车夫公子不是去听忘忧禅师讲佛法的吧?
楚凡问道。
楚凡忘忧禅师?寒水寺的主持?
车夫点头道。
车夫对啊,天下禅道大宗。
楚凡心下惭愧,他以为所谓的大宗是指寒水寺呢,原来是指一个人啊,他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楚凡这样啊!
车夫奇怪道。
车夫你不知道吗?没看配着地图的小册子吗?
楚凡不好意思道。
楚凡我就好歹浏了一下。
车夫点头道。
车夫这样啊,忘忧禅师出生于阗,六岁时就能和大梵音寺主持虚妄大师论道,后来他离开于阗来北离游历,四十岁时做了寒水寺的主持。
车夫本来这寒水寺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寺庙,就是有了忘忧禅师才名声雀起,每年都有不少香客前去听其传道。
车夫人们都说忘忧禅师会佛法六通,只要看人一眼,就能让人疼哭流涕。
楚凡问车夫道。
楚凡大叔去过不少次寒水寺吧?可有见过忘忧禅师?
车夫点头道。
车夫是送过不少香客去,每次都只是送到山脚下,从没上过山进过庙。
车夫像我们这种粗人,每日烦恼的不过是些柴米油盐,只要努力工作,总会有的。公子你呢?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有烦恼啊?
楚凡点头道。
楚凡确实,我只是因为作画时无法静心,所以才想听听梵音,看看能不能有所改善。
车夫点头道。
车夫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公子作画来错了季节,那山上遍植了银杏树,秋天时金黄金黄的,最是好看。
县城离寒水寺并不近,他们晓行夜宿,足足走了三天才到了寒水寺的山脚下。山路崎岖,马车不能前行,楚凡告别车夫背着自己的书箱徒步前行。
果如车夫所言,山道旁种的都是银杏树,只是现在入了冬,只剩了光秃秃的树干,树下的积雪中偶尔会露出一片枯黄的扇形叶片。
楚凡拜见了寺里的知客僧,跟他说了自己的意愿,知客僧指了一个僻静的客院给他。寺庙中是不收食宿费用的,楚凡便在佛堂上布施十两黄金的香油钱。双方谈好,一日三餐由庙里的小沙弥送到楚凡的院外,楚凡吃完了,也将碗筷放在门外。
自此楚凡开始了真正的修养身心的日子,白日里他就在客院小佛堂里打坐,夜晚他在院里套个法阵,人就进空间。偶尔无聊时,他就放出神识,看院里的和尚们参禅悟道打坐练功。
一次不经意间,楚凡的神识看到一个白衣小和尚,他穿的僧袍与众不同他练的功也和庙里的其他和尚不一样,别的和尚都是在校场一起练,他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在一处小院中练。
楚凡对和尚们练得招式没兴趣,他只感兴趣他们运功时,内力行走的路径。灵力和内力在人体内走的都是经脉,楚凡修习的功法,只用到了他体内的一小部分经脉,他想知道灵力流过那些陌生经脉点,修习的功法在外表现上会有什么不同。
可人身内的经脉点多如天上的繁星,想用穷举法一组一组的试出来,除非楚凡真的有永恒的生命。通过招式效果,进行反推,虽然不能完全解决楚凡的问题,却可以大大的减少穷举时的工作量。
在楚凡彻底适应自己的身体后,他每天主要做的就是用神识观察庙里的和尚练功,然后再躲在空间里试炼,看看自己的功法因为经过这些经脉点出现了什么变化。
寒水寺众僧侣中,只有忘忧师徒对楚凡的启发最大,他们所练的武功都是秘术,内力运行的路线往往让人耳目一新,给了楚凡提供了不少思路。而其他僧人的练的武功普通,内力运行的路线也比较大众。
不过白衣小僧无心正在修习罗刹堂三十二秘技,而楚凡只要知道每项功法运功路线确认功效就可以了,所以他很快就追上了无心。一次等两次等,楚凡很快失去了耐心,而且魂宠大陆出来的人也没什么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概念,他干脆就潜进了罗刹堂自己看。
又过二十天,楚凡将罗刹堂中剩余的武功翻看完,他在寒水寺待了也差不多两个半月了,就想告辞离开。等他同知客僧说知时,知客僧却邀请他再留两天,两天后是腊八节,寺内将有法会。
楚凡是着急去其他门派世家参悟新的功法,可终归也不差这两天的时间,于是又安心的在客院里待了两天。
腊八这天的凌晨,寺里的僧人就早早的洒扫完庭院并且在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支起了柴锅。四口粥锅一字排开,每口锅里都装满了各种杂粮和果干,下面的火烧的旺旺的。
天刚蒙蒙亮时,寒水寺的山门就打开了,穿着或朴素或华丽的香客们,或者三五成群或者独自一人陆陆续续的进来了。
香客们先到殿里拜了佛祖,就在寺内外各自随喜,等待僧侣们做早课。早课完毕,僧人们在空场中摆上桌凳,和香客一起分食腊八粥,而楚凡也混在人群之中。
接下来的一天,都是主持方丈忘忧禅师在开坛布道。楚凡不懂佛法,也听不出它的高明之处,在一群虔诚的信徒中昏昏欲睡。
可偏偏有人看不过眼去,正在楚凡半梦半醒之间,一道劲风迎面而来。楚凡感觉到,却懒得躲避,他知道这劲风在他脸上连一道清浅的红印也不会留下。
一粒花生穿过斗笠上的轻纱,打在他额头上,楚凡一个机灵坐直了身子。他隔着轻纱望过去,就见站在忘忧下手的白衣俊俏和尚正冲他笑。接下来,楚凡但凡一打盹,就有一粒花生飞将而至。
中间休息时,楚凡找了个远离人群僻静所在,想睡却是困意尽失,忍不住叹息道。
楚凡唉!
一个带笑的清雅声音响起。
无心施主,因何无故叹气?
楚凡抬头,就见一个白衣僧人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楚凡赶忙起身打了个佛礼,道。
楚凡小师傅,刚才实在抱歉,不知怎么我听了忘忧禅师讲的佛法,脑中一片空明,只想昏昏欲睡。
楚凡觉得不管什么原因,在别人讲东西时自己打瞌睡都是件很失礼的事情。
无心颂了声佛号道。
无心施主可以现在睡一会。
楚凡不好意思道。
楚凡我现在又睡不着了。
白衣僧人将手中的茶向前一递,道。
无心那,施主就将它喝了吧!
楚凡端过来喝了一口,沏的太酽了,香味全无,入口只有苦涩。
无心其实施主也可以不去听。
楚凡正要问他,既然如此,干嘛还要灌他酽茶,结果就见这和尚施施然的转身走了。
下面的佛法,楚凡到底还是跑过去听了,可能真的是那杯茶管了用,虽然还困,但是不像之前那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