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讯传来，全家欢喜(十)

二人满满的都是那些尚未到来却已经无比清晰的画面。

四季流转，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在这些季节的更迭里，会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蹒跚学步到跌跌撞撞地奔跑，从含糊不清的「咿呀」到奶声奶气地喊出第一声「妈妈」「爸爸」。

家里会多出很多东西。婴儿床，摇铃，软胶积木，绘本，小袜子小帽子在晾衣架上排成一排，比他们两个人的衣服加起来还多。茶几的边角会包上防撞条，抽屉会装上安全锁，地上会铺满爬行垫，颜色是那种暖暖的鹅黄或浅蓝。沙发会不再是现在的样子，因为上面会散落着几个毛绒玩具，有一只耳朵被揪得变了形的小熊，还有一个被口水浸湿了一角的布书。

江雪依想象着自己蹲在爬行垫上，对面的小肉团子正努力地撑起上半身，胳膊颤颤巍巍的，小脸憋得通红。她张开双臂，等着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扑过来，嘴里喊着「慢慢来，不急，妈妈在这里」。

然后那个小家伙会一头栽进她怀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口水蹭了她一脖子。她会假装嫌弃地说哎呀脏死了，却抱得更紧。

宋雨宸就在旁边，可能是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手里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他会说，再来一次，刚才没拍到正脸。她会回头瞪他一眼，说你是摄像师还是爸爸？他就笑着凑过来，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可能是他们的父母，可能是朋友——然后也坐到爬行垫上，一家三口挤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窗外是傍晚的霞光，橘红色的，把整间屋子都染成了暖色。饭菜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电饭煲跳到了保温档，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宋雨宸的声音从回忆的间隙里插进来，把她的思绪拉回此刻的窗前……

江雪依摇头。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她鼻头一酸，手指蜷得更紧了。

从前的那里的岁月，江雪依不是没有过清冷孤寂的时候。她和男友住在公寓里，晚上打拳回来，玄关的灯是暗的，厨房的灶台是凉的，客厅的电视机是沉默的，卧室还能隐约听到闺蜜和男友的声音，说自己蠢什么的，孤儿院他们都是装给自己看的，那时候才知道他们把自己当做消遣工具+提款机，自己难过下大雨自己跑出去……还有的时候她会在沙发上坐很久，什么也不做，就听着窗外车流的喧嚣，感觉自己像一颗漂浮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根，不知道会被水流带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