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龙憋着一心的火气,声音微冷。
随后,它凝重,因为那个祭灵看不透!
或许真的有大因果蒙蔽天机,又或许是它自身为一方禁忌,牵扯太多,此时竟是蒙蒙沌沌,无法透尽。
祭灵翡翠般的眸子有些迷茫,越发的深邃。在那无形的岁月长河上,一道与鬼龙一般无二的的身影腾跃,纵横四海,它想捕捉,却发现心神愈发的沉沦,如陷泥沼。
二者的因果线纠缠在一起,凌乱得分不开。
“你的记忆里,有我的前世。”鬼龙最终这样说。在祭灵的过去中的确留有它的气息,只不过都淡化了,虚无缥缈。
若是一日解开这团因果,就回能记起过去了罢。
只不过,它有直觉,如若此时拥有那些记忆,大战即起。它还没有准备好,连血肉都不曾有,只余残魂,太过凄惨。
这样的战斗,是死局。
它怨恨,也不会去送死。
不如在它的故土从头追溯,再次走它走过的路,寻梦过去。
鬼龙闭眸,天地一片黑暗,时光开始流淌,万物在静寂中焕发出生机。
它蝠翼一卷,挟走祭灵的祭品,带着怔在原地的祭灵纵天而去。
无声无息,不存于天地。
……
或许是强行干涉了历史,祭灵承受不住因果,晕了过去。
“唔……”眼前的黑暗持续了半个月,直到挣扎中的一丝光亮刺痛双目。
碧绿的眼眸大睁,它霍地坐起。
此时夕阳若血,散发着最后的光与热,耀得天地一片赤红。一朵朵残云飘摇,半遮着那只炽热的独眼。
它们位于一座孤峰上,下方是一片大漠,橙红色茫茫无边。狼烟稀疏,通天贯地。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最令它震惊的,是一道身影。白衣绝世,风华绝代,混沌的雾霭朦朦胧胧,超脱尘世间。
它背对祭灵而立,如同顶天立地,站在天际的最遥远处,前方的大日,仿佛触手可及。
“鬼龙大人!?”
祭灵呼唤,它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鬼龙的威压仍在,在这大漠中好似唯一,磅礴无边,让人喷薄一腔热血。
那道身影看不真切,隐隐间回眸。
“我感觉到了一种悲伤,是这片大漠的凄怆。这副场景,你不觉得熟悉吗。”那道身影轻声道。它的声音很平和,有些像是女声,却也有一种磁性,动人心旌。
“为何我亦悲伤?有一个名字,就在嘴旁,可说不出来。”祭灵蹙眉。它有几次出声尝试说出那个名字,可最后的读音都不让它满意,最后终于模糊的读出。
“明,或者冥,总之是这么读的,至于后面的字,记不清了。”它摇头。
“冥……”那个身影梦呓一般,轻轻念了几句,又沉默下去。
祭灵追问:“鬼龙大人,是您吗?”
“是!”它回答的很简洁。
鬼龙可以化为人身,还那么超然离世,让它的认知被颠覆了。
祭灵在鬼龙身后,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没入大地,看着鬼龙成为最后的剪影,它出神。
良久,它回过神,起身迈出鬼龙的阴影,让余晖洒在它的身上。
此时才得见祭灵的真身,它形似狼,生有四耳,双目炯炯,金色的皮毛如同绸缎子一样顺滑发亮,上面有一些褐色的条纹。
它身形矫健,体态修长,给人很蓬勃的生机感。
“四耳孤狼的族人,你可否愿意跟随我?”鬼龙第一次在寻求某人的意见,在邀请。
这世间的狼分两类,一类为群狼,一类为孤狼。类如其名,孤狼一向独来独往,很少能见到完整的聚落。而四耳孤狼族,为其中的一个种,有四耳,听觉灵敏,神识强大,很少有败绩,是孤狼中的一个霸族。
这头祭灵,便是一只四耳孤狼,并且血脉纯正。
它犹豫,最终还是点头。这个世界远比它想的要复杂,它也想知晓一些事情。
不等孤狼开口说话,鬼龙问道:“围剿我的那天,你是如何离开的,又如何回到这里?”
这一点很重要,它担心大阵出了问题。
“唔,那天怎样了……?可能受重伤晕死了,反正浑浑噩噩,好像总觉得失去了什么,而后恍惚间走过一条路,就来到这里。”孤狼沉吟,连它自己都不太相信。
鬼龙背对着它,朦胧的瞳中掠过一抹莫名的色彩。
“鬼龙大人,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鬼龙摇头,对它传音:“我不太清楚,需要一些事实去证明我的猜测。”
不过,鬼龙的心里有些难受,这是轮回吗?眼前这个人是否就是曾经的故人?碧落黄泉,忘记了太多。
孤狼震动,竟然连鬼龙大人都不知真相吗?
二者各有心思,陷入了沉默。
最终,咕噜噜的声响打破沉默,孤狼不好意思地向鬼龙请求食物。
鬼龙没有动,一阵风吹过,混沌雾霭向右飘去,示意它方向。
右方摆着村中的祭品,孤狼大吃特吃,在那里撕咬,有点狰狞。
“鬼龙大人,那个村子……”孤狼担忧,它是那里的祭灵,这样贸然离去不太合适。
“我曾留下一道烙印,那里交给它吧。”鬼龙回答。
它等待孤狼吃完,随后带着后者向大漠深处徒步而去。
“鬼龙大人,我们要去哪里?”混沌雾霭遮住了鬼龙的大部分威压,孤狼顿时觉得心头畅快不少。
“大赤府,那里有一段历史的印记,那其中或许有我的过去身。”
鬼龙淡漠,一身白衣绝世,伴着一匹孤狼,在最后的夕阳中留下一行淡淡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