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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

长宁渡渊,静待故人归

纪云禾假死脱身那日,北渊落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雪下了整夜,岩洞口堆了半尺厚的积雪。长宁早起扫雪的时候,注意到寒潭方向的水面异乎寻常地平静,长意今天没有下去修炼。她铲完雪回到洞里,看见长意坐在火堆边。他披着她缝的那件加厚旧袄,膝盖上摊着一卷北渊的地形图,但视线并不在图上。他望着火苗,目光落在某处虚空里。"哥?"长宁把扫雪的铲子靠墙放好。长意没有回应。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在左腕上摩挲,那个位置曾经系过红绳,后来断崖上被扯断扔掉了;现在那里空着。但长宁注意到他的腕骨上有一圈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痕迹,像绳子长年累月勒出来的压痕。

她把目光移开。南方山林的雪应该比北渊小一些吧。纪云禾此刻正在某间破败的木屋里醒过来,以为长意已经死了,以为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长宁走到洞口。风雪从门帘缝隙里卷进来,冰碴子打在脸上。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里融化。她想:我又知道了一个结局。你们都不知道的、正在发生的、即将带来下一轮痛苦的结局。可我站在这里说不出来。她攥了攥拳头,把掌心的水珠甩掉,转身去准备早饭了。陶罐里的米粥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响着,水汽弥漫开来,把洞里的寒意冲淡了一些。长意从火堆边站起来走到洞口,背对着长宁站了很久。长宁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南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漫天卷过来的雪。

长意归来那日,北渊三军肃立。长宁站在军阵侧翼,裹着厚兽裘,看着兄长从帅帐中走出来。他换了一身玄黑色的战袍,银蓝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额角那道断崖坠落的旧疤被刘海遮了一半,露出的一截尾端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银白色。他走出来的时候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冻土上发出沉实的声响。北渊的将士们在他经过时纷纷低头行礼,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不只是对他"尊主"身份的遵从,还有对他从废鲛一步一步修炼至今的认可。长意踩着踏板登上战车。他站在高处回身,目光从军阵的阵列上掠过,最后在侧翼的位置停了一瞬,锁定了长宁。长宁朝他点了点头。长意收回视线,抬手示意:"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