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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

长宁渡渊,静待故人归

"雪三月寻到仙草了。离殊活了。两人隐居了。"游商带来的消息在岩洞里回荡了一圈,被北风的呼啸声吞没大半。长宁正在缝一件新的兽皮袄,长意的那件在寒潭边被暗流划破了后背,需要补。她听见消息之后针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穿线。"过得安稳吗?"她问。游商是个跑北渊线的老江湖,裹着厚毡帽坐在火堆边蹭暖:"听说是安稳。青姬在东渊设了结界护着他们,仙师府的手伸不过去。离殊捡回一条命之后整个人都收敛了,陪着雪三月在山里种药草呢。"长宁低头缝她的针脚。"那就好。"她说。

游商走后,长宁把缝好的兽皮袄叠好放在长意的枕边。长意从寒潭回来的时候看见新袄,拿起来抖了抖,沉默了一会儿。"雪三月那边的事,"他忽然开口,"你上心了?"长宁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听见长意主动问别人的事了。"有一点。"她说,"他们能走到一起不容易。"长意把新袄穿上了。兽皮袄对他而言略大了些,长宁怕他肩膀撑不开,特意放宽了半寸。他整理袖口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缝线处,那些针脚不算整齐,但很密实。"嗯。"他又只应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去洞外劈柴了。

长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风雪里,忽然觉得那件袄子上的针脚有了意义。她开始在每一件给长意缝制的衣物里多缝一层夹棉、多收一道边、在袖口内侧加一块软衬,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断尾的旧伤每逢阴天会疼,软衬能减少摩擦;北渊太冷,加厚的夹棉能多挡几刻寒风。长意从不提这些细节上的变化。但他穿那些衣服穿得越来越久了,以前他从寒潭回来会把湿透的外袍随手扔一边光着膀子烤火,现在他会披着那件加厚了衬里的旧袄子坐在火堆边,一坐就是大半宿。长宁把这些也当成"陪着他"的一部分。

仙师府的探子带来纪云禾消息的那天,北渊下了一场特别的雪,不大,但风很邪,雪片横着飞,打在脸上像细砂。游商在风雪里挤进岩洞,帽子摘下来抖了抖碎冰:"顺德仙姬那边有大动静,纪云禾……据说是假意臣服了宁清仙师,拜入仙门了。"长宁正在熬药,长意断尾的旧伤今天又疼了,阴天加北渊寒潮叠加,他的膝盖肿了一圈。她听见消息时手里的木勺在药罐边沿磕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长意坐在火堆另一侧,背对着洞口。他的脊背绷了一下,长宁看见他肩膀上的肌肉在那个瞬间收紧了,像一张弓被拉满了弦。但只过了两息,那些肌肉又松弛下来,恢复了惯常的、硬邦邦的姿态。"假意臣服。"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她倒是擅长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