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的小脸蛋,淡金色的瞳孔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纤细的身体轮廓,白色的长发从两侧垂落,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两道瀑布悬在苏顾脸庞两侧。
这个距离——大概只有十厘米。
苏顾的大脑死机了零点五秒,然后瞬间重启。
这只深海正蹲在她面前,脸对脸,像是想要凑近了观察她,鼻尖差点碰上鼻尖。
“……”
“所以……”
苏顾有些安详的闭上眼睛。
“是要留下来折磨我吗?(´°Δ°`)”
寄。
少女——不,这只深海的身形纤细,看起来甚至有些柔弱。
紧身的黑色皮衣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腿根,勾勒出少女身体柔和的曲线。
这身装扮乍一看很涩,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什么都没露,所有要害部位都被严密地覆盖着。
没有任何外挂装置——没有舰装,没有炮塔,没有飞机。
她此时竟显得格外娇小。
苏顾细细想了一下,便恍然大悟。
深海提尔比茨。
白发,淡金色瞳孔、黑色紧身衣——这是深海阵营中的战列舰,提尔比茨。北宅
俗话说“舰娘有多可爱,深海就有多涩”....
啊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只深海为什么没有攻击她?
苏顾正琢磨着这个问题,就看见对方做了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
深海提尔比茨顺着40度斜角的沙滩躺了下去。
她选的位置很巧妙——头顶刚好被树荫挡住,只有树叶间隙里透进一丝阳光。
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翻开本子,开始画画。
苏顾:“......?”2
??
这是什么操作?看不懂呢?
甚至连多看他她一眼都不愿意?
苏顾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然后犹豫了两秒钟。
然后——好奇心战胜了求生欲。
她悄然的凑了过去。
如果从旁人的视角来看,这画面大概非常诡异——一只深海和一只舰娘,脸贴着脸躺在沙滩上,像是在说悄悄话的情侣。
但实际上,苏顾的目光完全被那个本子吸引住了。
画册的中间,是一幅画。
但画的内容,让苏顾的大脑再次死机。
画中的角色她认得——舰娘俾斯麦。
俾斯麦半跪在地上,双手分别被上方的铁链捆住,整个人呈现一种被迫仰头的姿势。湛
蓝色的眼睛里积蓄着泪水,却没有落下一滴。
从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可以看出,她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委屈。
身上的衣物......怎么说呢,比大破还大破。
仅剩的布料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白皙娇嫩的皮肤大面积裸露在画面中,上面甚至还画着淡淡的红痕,像是被绳索勒过留下的痕迹。
恰到好处的光影渲染,让那些皮肤看起来光滑而有弹性,仿佛伸手就能感受到温度。
这是——本子。
苏顾的眼睛瞪得溜圆。
作为一名前世的高级老色批,她一眼就能看出这其中的奥妙。
无论是人物比例的精准,还是光影层次的丰富,甚至是俾斯麦眼中的复杂情绪,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那宛如星辰般复杂的眼眸,那因为屈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被铁链拉扯而紧绷的纤细手臂——
“嘶——”
苏顾倒吸一口凉气。
并下意识地凑得更近了,眼睛几乎要贴到纸面上。
“好怪哦,再看一眼。”
“好顶。”
“?”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只深海面前,对着另一只舰娘的涩图发出赞叹。
更没有意识到,她和这只深海的距离,已经近到连彼此的睫毛都能数清的程度。
“你很喜欢吗?”
懒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顾猛地回过神来。
深海提尔比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来,那张精致到不像反派的脸正对着她,淡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这距离可太近了。
海风吹过,两簇白发在空中交汇。
苏顾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好吧,可能有一点点......但主要是因为,她刚才对着人家的画发出了那样的评价,而对方显然听见了。
“我……”
苏顾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形象。
她能说什么?
“不,我不是喜欢,我只是在客观评价这幅画的艺术价值”?
别逗了,刚才那连连惊叹的声音,已经把她钉死在老色批的耻辱柱上了。
不过嘛
深海提尔比茨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嘲笑或嫌弃的意思。
事实上,从刚才到现在,这只深海就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没有攻击,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审问。
她只是——画了一幅涩图。
然后问她喜不喜欢。
苏顾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奇怪得多。
---
“....俾斯麦?”苏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了指本子。
提尔比茨眨了眨眼,轻轻点头。
这下苏顾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非常离谱的猜测。
她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你和她……有仇?”
提尔比茨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摇了摇头,用那种永远懒洋洋的声调说:“没有。喜欢她。”
苏顾:“.........”
因为喜欢她,所以画她被铁链绑起来,衣服破破烂烂,眼睛里含着泪水的涩图?
这这这对吗?
这到底是喜欢还是想让她社死?
苏顾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双边沉默许久,
终于还是苏顾忍不住的继续开口道。
“那现在呢?”苏顾问,“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提尔比茨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不怎么办。”她说,“毕竟你又不是俾斯麦,我不会管你。”
说完,她把本子和笔收起来,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然后她站起来,朝海边走了几步。
苏顾以为她要走了——毕竟她本来就是路过。
“那个,”
连忙喊住
“你画得真的挺好的。就是……俾斯麦的表情,能不能再丰富一点?比如.....嘴角再往下撇一点,那种我其实很委屈但我是铁血旗舰所以不能哭的感觉——”
提尔比茨的脚步顿了一下。
淡金色的眼睛缓缓转过来,看着苏顾。
“你也懂这个?”
苏顾挺了挺胸——虽然没什么可挺的——“懂一点。”
沉默了两秒。
然后,深海提尔比茨
“那你来看。”
苏顾凑过去,两个人的脑袋再次贴在一起。海风吹过,白色的发丝再次纠缠。
从远处看,就像两个普通的女孩子,一起坐在沙滩上看着什么东西。
只是其中一个是没有船的舰娘,另一个是画涩图的深海。
这个世界果然很奇怪。
苏顾一边想着,一边认真地在提尔比茨的画上指指点点。
“这里,腰线再收一点,更有那种被束缚的无力感。”
“嗯。”
“还有这里,铁链的投影可以加深,增强立体感。”
“嗯嗯。”
“然后这一块——你画的是勒痕吧?颜色可以再粉一点,现在偏红了。”
这下提尔比茨抬起头,认真地与苏顾湛蓝色的眸子对视。
后者则心虚的撇过了脑袋
她那是一种....找到同好和欣赏的眼神??
“你叫什么?”她问。
“苏...啊不对,企业。CVN-80企业号。”
提尔比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提尔比茨。”她说
“好的。”
两个少女并肩坐在沙滩上。
远处的海面上,落日开始沉入地平线,把整片大海染成了橘红色。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无名小岛的沙滩上,舰娘和深海之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画师与鉴赏师的友谊。
或者不止友谊。
因为苏顾总觉得,刚才阿宅看她的那一眼里,除了“找到同好”的光芒之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超越友谊的存在?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问题是——
苏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既然是深海战列舰,那你应该有资源吧?”
提尔比茨的笔停了。
“钢?油?弹?铝?”她歪了歪头,“有”
苏顾眼睛亮了
“那你能借我一点吗?”
提尔比茨愣神了会,接着颇为古怪的打量了她几秒钟。
“可是....舰娘和深海的资源不通用”
苏顾的笑容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