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ol游戏里跑步自带音效和尾气的角色小人,岳仔消失的速度和我们友谊小船下沉的速度一样快,我决定和他绝交两小时。
阁楼房间的门被关上,地板都震了震。青哥笑着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拉我起来,我却赖着不动把他拽了下来。
榻榻米弹性很好,两个人一起被颠了颠,青哥的手扶在我露出的腰窝,因为怕痒我又笑了起来,扭动着身体想躲开。
“林在雪,你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好小……”可能因为每次都笑得傻乎乎的,好多同学也说过,我一笑看起来就像个初中生,十八岁都不到。
他嘴唇贴着我的脸颊,慢慢亲到耳朵,除了清甜的橘子汽水味,我还闻到了他开车抽烟留下的淡淡烟草香,我笑着问:“那哥哥怎么可以欺负未成年?”
青哥动作忽然顿了顿,他侧过身来与我面对面,伸手理着我额前的碎发,声音沉沉的说:“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完蛋了,我真是佩服自己,居然说欺负这个词,又让青哥想起岳仔刚刚说的那些了。
“什么……?”我想装傻糊弄过去的,可惜不可能。
青哥捏了捏我的脸,眼神像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语气不紧不慢的问:“他们在这里,是怎么欺负你的?”
我揉了揉脸蛋,感觉青哥并没有生气,就不太紧张了,说:“没有欺负,他们平时经常和岳仔一起打球,都是一个年级的同学,那时候都还不懂事……”
青哥忽然勾着唇,虽然在温柔的笑,但声音低低地,说:“哦?怎么样叫作不懂事,讲给我听听。”
高中的时候很多男生都发育得很好了,也会无聊的互相比较,他们在教室里或者卫生间追打皮闹的时候,还会搞怪地互相抓下面,有时候动作和语言都很过火。
住在这一带的父母几乎都是同家单位,我虽然表现的很爱笑,不想让同学看出我因为家里的事变得性格孤僻,总喜欢跟着岳仔混在热闹的体育馆,但是,像他们一样光着膀子挤在一起睡觉,却本能的接受不了。
“那时候天气很热,这个阁楼还没改装,只有一个大吊扇……那天一起打球都玩累了,几个人就留在岳仔家睡午觉……”我观察着他的脸色,慢慢地说:“只有我不肯脱衣服睡,他们就一直笑,说我不脱他们就帮我,然后……”
他问:“然后,怎样?”
怎么感觉青哥要生气了,我心里有些紧张,声音也越来越小:“他们一起扯我的衣服,脱了上衣之后,有人说……我身上好白,想看看下面那里的颜色,是不是也比别人浅……”
当时我反抗的很激烈,而越是这样,他们好像越兴奋,回忆起这些,忽然觉得那几个动手的人好坏,有人被我踹疼了,还偷偷打我了,但这些我不敢告诉青哥,只是说:“但他们没做成的,我又踢又踹地把他们打败了。”
听到青哥手指关节捏响的声音,我吓得没敢再说什么,怕他误会赶紧解释:“而且岳仔没有参与,他看出我真的生气了,就立刻制止了,但是他们不听……”
青哥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问:“哭了吗?”
虽然那时候不太懂,为什么自己那么抗拒,但确实是有些害怕的,不过青哥看起来好心疼,我摇了摇头说:“只是有些生气,没有哭……”
青哥张开怀抱让我靠过去,紧紧搂着我,叹了口气说:“小骗子……”
每天感叹一遍青哥真的好聪明,他怎么什么都猜得到呢,那时候我把自己努力蜷缩成一小团,只是无声地流了些眼泪,没让任何人看见。
我小心翼翼的靠在青哥怀里,摸着他腹肌的纹理,轻声说:“后来,岳仔气得把他们全都赶走了,再跟我一起玩的时候,也不带那些人了。”
怕青哥会迁怒岳仔,我决定先保住他的小命,留给我亲自揍扁他。这个无聊的人形大喇叭,就怪他,到现在我还没哄好青哥。
他仍旧沉默地注视着我,让我越发心慌意乱,试着仰头亲吻他的喉结,闻着他的味道才安心。
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闷声说:“青哥,你别生气了,都过去好多年啦,我都快忘记了……”
“乖一点。”青哥收着下巴躲过我毛茸茸的脑袋。
我可怜的撅着嘴,小声说:“那你……亲亲我吧。”
…… ……
米白色的纱帘飘动着,暖色的夕阳窗户倾泻而下,照着潮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我像个熟透的小螃蟹,但主人就是不开口吃掉它,青哥说:“你刚刚不乖,这是惩罚……”
事实证明,青哥才是最会欺负人的。
他就这么看着我的情态,不许我用手触碰自己,又用纱帘的绑绳把我的手腕系住,看我双腿夹着薄毯,可怜地求他:“你带我去哪儿都可以,我错了……”
青哥狠心地离开榻榻米,走到电脑桌旁的窗台边点了根烟,看着外面的海棠花树,静静的吸着烟。
除了不听话在这里撩拨他,我到底还做错了什么,让青哥非要这样罚我呢,怎么也想不明白,连认错都没用吗……
岳仔买完奶茶回来,在外面走廊和他妈妈打语音:“我爸说他在外面应酬不回来,你又去打牌,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阿姨是管物流公司车队的调度员,嗓门超级大,她说:“你都多大了,还等我们做饭啊?”
岳仔委屈的说:“我也可以自力更生啊,问题是你早上出门的时候说好的,今晚要烧龙虾给我吃的嘛,结果我刚刚去厨房,发现它们还在水池里活蹦乱跳的!”
阿姨无奈的说:“哎呦,顾着跟你说话,这把牌都打错了!小祖宗,外卖钱我转给你,想点啥点啥,挂了吧?”
“把人家馋虫勾出来,又不做了……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啊?”岳仔哀嚎着。
阿姨的娘家是开龙虾馆的,以前岳仔每次去他外公外婆家,回来都要吹一遍牛:“在在,我一周七天吃的小龙虾,口味从来不重样!”
什么麻辣、蒜泥、十三香、咸蛋黄、芥末、冰镇、酒糟,只要市面上有的口味,他们家都能做出来,每次被他馋得都想揍他。
幸好岳仔妈妈也会做,偶尔去他家蹭饭时候也能吃到,确实比外面小饭馆做得好吃。岳仔在楼下大声呼喊:“妈妈,你快回来,再爱我一次吧!”
阿姨嘁了一声,说:“你爸说人家在在那孩子,每天守在老林病床前照顾,等我们哪天躺床上不能动啦,你不在床边打游戏就是好的了!”
“他现在就在咱家呢,你快回来认个干儿子呗,给干儿子烧龙虾我也能沾沾光啊!”岳仔还在贫嘴,阿姨已经无情的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