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所有的不愉快,膝盖上泛着青紫的伤,都不算什么了,我一点都不痛了。我说:“青哥,我爸他们在办转院了,想去离家近点的港口分院……”
“他们……为难你了吗?”不愧是青哥,听到这个消息就明白家里人发现我们的事了。不得不佩服他的聪明才智,不过为了让他安心开车,放心回去工作,我不想告诉他那些不愉快。
“没有,那边也确实方便些,大伯也可以常去看看,他总担心着呢。”我笑着说:“还有,芮院长也说会继续跟进我爸的治疗方案……”
青哥好像叹了口气,说:“林在雪,无论什么事,你有我了,我们是一体的,以后你都不需要一个人抗,知道吗?”
“知道啦……”他说的话让我心里一揪,忽然又想起早上和爸爸争吵,说出离开青哥那句话时那种揪心的感觉,我抿了抿唇,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下次回来要去哪里才能找到我。”
“嗯,我周五晚上就回来。”青哥的声音很有磁性,通过电磁传递更让人脸红心跳,他说:“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可能是站在窗口晒太阳太久了,感觉有些热,转身朝病房走着,小声说:“青哥,我先挂了,要去找医生,还要帮爸爸收拾东西……”
“嗯,林在雪,你要乖乖的,有事情就打给我。”青哥好像还是担心我。
我开玩笑逗他,说:“知道啦,我每天打三次电话给你,吃几碗饭都告诉你,让你看到我的名字就烦,把电话丢得远远的!”
“不会……”青哥顿了一下,说:“除非有一天你不想要我了,我是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好粘人的感觉,青哥今天是怎么啦,也许和我一样在分离焦虑吧。我停下脚步,捂着听筒对他说:“你再这样……我要舍不得挂电话了。”
“嗯,马上到公司了,你数一二三,我就挂电话了。”青哥又像逗小孩子一样,不过我还是乖乖听话数数了。
心情平静了些,到病房的时候,那位特护的主任和护士长他们都在。转院手续办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芮院长的安排,陶姨已经收拾好东西,随时可以走了。
主任说:“林先生,我们安排的车在楼下,直接送您到分院住院中心,那边的人也都打过招呼了。”
爸爸已经知道这边是青哥找人安排的,所以面色不虞的点点头,就让护工把他换到推床上了。我跟着他们一起扶抱着他过去,他朝我看了看,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们,我们先走了。”我跟主任他们到了谢,拎着行李跟着下楼,小护士偷偷冲我摆了摆手,这几天多谢她萍水相逢的善良,我也笑着朝她眨了下眼睛。
在走廊里还听到旁边的其他护士和她打趣,说:“哇,那个小帅哥不怎么说话吖,你怎么搞定的啊?”
小护士说:“别胡说,微信都没要呢!”
“可是他冲你wink呢,我没看错吧?”
她说:“别傻看了,人家心有所属啦,正在为爱抗争呢……”
“快点儿,我还要赶回去烧午饭呢!”陶姨在前面催促着,她好像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对于她来说,再和芮兴成扯上任何关系都不是值得开心的事,只会勾起不堪的回忆。
接下来几天,全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在分院的单人病房住到第四天,陶姨就和医生沟通想给爸爸办出院了。
她对爸爸说:“今天做过检查,医生说没事了,我在医院看得多啦,人家大手术也不过就住一个星期,我们这受伤缝针,三四天其实都没问题的!”
“报告他们送去市里了,医生说让等等,那边看完就给我们办手续。”我在一旁坐着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放到床边。
陶姨明显不高兴了,她把我拉到门外,说:“那个男人找的专家是谁你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给我难看啊?”
“难看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的因果。”我甩开她的手,这几天为了爸爸已经忍受她很多,我说:“我不管他是谁,报告给他看过绝对没有坏处,他毕竟是临沙这方面数一数二的专家,不是吗?”
她气急败坏的说:“你……医生都说了你爸不能生气,你还非很芮家扯上关系,不就是为了勾搭他家那个小子么……”
“呦!这是干嘛呢?”岳仔每天下班都从物流公司直接过来医院陪我,他知道我不吃陶姨做的,总是带各种好吃的来。
“懒得和你说,自然有人收拾你。”陶姨看到人高马大的岳仔,一脸憋气的走了。
我看岳仔还在瞪着她的背影,目光极具穿透力,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笑着说:“好啦,再瞪她也不回回头的。”
“嘿……”岳仔摇摇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在在,你就这么让她欺负啊?我刚刚从电梯出来都看到她扒拉你了。”
“没办法啊,亲爹在人家手上。”我拿出卷饼咬了一口,说:“她说的很多话都毫无道理,但有一句是事实,离不开她的是我爸,我爸需要她照顾啊……”
“唉,可怜的在在,没事儿,还有哥哥疼你哈!”他说着还作势要摸我的头,被我躲开了,立刻变脸:“你个小没良心的,头都不让碰啦?”
“嗯。”我点点头继续啃饼,现做的味道就是好,突然想吃青哥做的手抓饼了。
“我去!你拿来,我自己吃!”岳仔要抢过去,我说:“我已经咬过了,你不嫌弃吗?”
“嫌弃个屁啊,高中时候不是天天吃一碗麻辣烫嘛!”
“哦……”我松了手,他也不抢了,又还给我。就是这一刻,我忽然理解青哥为什么总是吃岳仔的醋了,我们之前太熟悉了,像好兄弟一样不分彼此。
虽然是单纯的友谊,但是这种亲密感在青哥眼里,可能已经过界了,他有特别明显的领地意识,再犯的话可能要被惩罚吧。
岳仔看我发呆,晃了晃我的肩膀,说:“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好……你怎么没给自己买一个?”可是岳仔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怎么忍心说要跟他保持距离这种话。
岳仔靠着墙说:“别提了,我亲爱的老父亲李总,又派给我一个大活!这周末物流公司和新的货代公司篮球联谊赛,他非让我上!”
“你篮球打得本来就好啊,叔叔这是慧眼识英雄啊。”
“在在,你怎么向着我爸说话呢?”他靠过来,悄悄说:“都是我妈给他出的注意,说看篮球赛的女职工那么多,让我风采飞扬一下,好早点找个女朋友……”
我看了看他,说:“你还不够飞扬吗?小李总。”
“还不是上次去南市……反正为了常乐的事,我确实一直打不起精神,也就看到你能开心点儿。”岳仔把包里篮球拿出来,转着说:“唉,一会儿去我们高中的篮球场打球,和那几个队友熟悉一下,打完了跟他们一起喝两杯!”
我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在想李常乐?”
“嗯哪,我的初恋啊……”岳仔捂着心脏说:“虽说只是暗恋吧,但哪儿那么容易忘啊。”
虽然他看上去在搞怪打趣,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爱可以让人无坚不摧,也可以让人遍体鳞伤,我希望他们都能幸福,但以后发生的事,让我无法释怀,不得不恨赵前进,恨到想要让他万劫不复。
等岳仔走了以后,我又接到了陈主任的电话,他好多天没联系我了,原以为是催促我回去上班,没想到他说的是任命的事:“小林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虽然你请了长假人不在岗,但今天开年中会,郑总还是坚持升你做主管,回来要好好谢谢领导啊!”
“谢谢陈主任,我之后会更加努力的,不让您和郑总失望。”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很开心的,原以为这个事情要搁置了,领导的认可和信赖让我很感动。
“还有啊,人事的小窦主动申请调过来,以后就在你手下做行政专员了。”陈主任笑着说:“齐伟还不想放人呢,最后郑总发话他也不敢不同意啊,人事这几年没做出什么有成效的事,他手底下有两个女孩子领导本来就嫌多,你这边又要管工程又要管行政,更需要人用啊。
“……”我欲言又止,完蛋了,这次是把齐主管彻底得罪了吧。
芮院长认真看了报告,还给了传真答复,说伤口愈合的很好,CT复查显示脑内也没有出现新的问题。周五一大早,我就去办了手续,在露姐让姐夫开车来接我们回家。
姐夫开着车说:“小叔气色不错,过两天又可以晨练打太极拳了。”
“小穆啊,听在露说你要参加一个全国美食文化节的大赛,是不是马上要出发啦?还麻烦你来接我们,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陶姨好像很喜欢穆昀,他确实性格很温和,对长辈也都很好。
“嗯,没事啊,我明天才走。”姐夫说:“这次我们酒店的总经理带队,说拿到金奖给我们发奖金,还要涨工资呢。”
陶姨好奇的问:“是去哪儿比赛来着?在露早上打电话说的,我都记不清了。”
“渝城……”穆昀的声音忽然低了许多,我坐在副驾驶朝他看过去,说:“在雨哥前段时间也去那边了,不知道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