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
天空降下对贪婪者的惩戒,恰到好处的寒冷冻结土地却留下可以燃烧的火苗,愚蠢的强盗又一次把目光转向了他们友好的邻居。
这次可不会如他们的意。
已经加冠的春枯在稷祖的神像前祷告,“神威苍苍,吾等惶惶。罪者哀哀,地者皑皑。友者栖息,贪者尽亡。医者怀仁,伤者得愈。凡神农兮,永繁荣兮。”
“稷祖啊,母亲啊,您无需宽恕我的狠毒,也无需原谅我的罪责,我承担所有罪,我负载一切恨。在可能的死亡降临神农前,给予那些强盗,不听话的病人一些警告与惩罚,在我看来,再公平不过了。”
有族人前来禀报,“大祭司,如您所说,凡是求救的一律医治,凡是抢夺的都被扔了出去。”
“嗯,孩子和老人呢?”
“都有专门的救援所,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春枯又问道,“有来求药的医者吗?”
“没有。”
“一个也没有?”
“是的,一个也没有。”
族人迟疑地提醒他,“大祭司,大壤所有的医者都是神农族人,那些外族都是直接让我们给他们治病的,”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族人眼中燃起了一直积压的怒火,“不止这样,他们还抢我们的草药,明明就算拿回去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用,还是要抢。”
“我们就算有再多药库也经不住这样抢啊。”
“怎么没吃死他们……”注意到春枯的目光,他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小,“抱歉,大祭司,是我失言了。”
春枯毫不在意摆手,不仅没有斥责,还回答了他的问题,“就算真吃出问题了,承担责任的也只会是我们,下次他们也只会更有理由变本加厉。”
“既然已经决定要收回稷祖大人的馈赠,那就不必再心软了。”
“雪暴过后就是风暴,风会把被抢走的东西带回来的,再等一等就好。”
“是,大祭司,那我先退下了。”
“嗯,去吧,告诉所有人,就算是救治的时候也要警惕外族,小心不要被反扑了。”
“是。”
除了海域和神农的领地,大壤的每一处天空都在哭泣。
为什么哭?
当然是为生命的消逝。
春枯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神像前,去处理日渐多起来的事务。
怎么会没有死人呢?
只是死去的是那些该死的人罢了。
用这场灾难来洗涤大壤的土地,挑选善人,处置恶人,大壤不会留下纯黑色的灵魂。
灾难不会持续太久,他得趁着这段时间,重新塑造起大壤的秩序。
心软?不,他没有心软,他只是心疼大壤的土地。
而且,灾难一次就够了,祖神大人说过,饥饿与疾病会使人绝望,绝望会引人疯狂,疯子比病人可怕。
“好吧,我嘴硬的朋友,”大壤唯一的人鱼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而就在这短暂的灾难中,大壤迎来了意外的访客。
“这里是……哪?”刚刚踏上这片土地的晷天懵了,他再次感应自己苗的位置,没有错,就是这里。
“这是大壤?!!”
晷天拍了拍脸颊,使劲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怎么可能是大壤?大壤不是没有雪,他知道大壤很多的作物和药材只有在雪天才会生长,就比如大壤的百馨子,不经历寒霜不会开放。
但这个程度的大雪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晷天看着埋到脖子的雪陷入沉思。
他艰难地把自己拔出来,拍拍身上厚重的雪花,继续往感应中的方向奔去。
他倒是并无担心自己的苗会冻坏,神木的种子没那么脆弱,而且神农一族把它保存地很好,只是还未发芽。
“……奇怪,大壤怎么会有那么多外族人?”
晷天暗自嘟囔着,停下了脚步,隐藏在那群人的身后。
“看起来不怀好意啊,他们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