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游尘世（二）

无人性，无神性，一切只基于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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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灵花从未开得如此耀眼。

耀眼却不刺目，像月亮，又像太阳与晨星，没有任何攻击性，被吸引来的灵界生物越来越多，灵尘不得不出手驱赶。

不是多么炫目的色彩，只是单纯的白色，可这白色偏偏让人觉得如此温暖，让人觉得……

有一个存在无时无刻不在爱着你。

你又如何不为此感动流泪？

灵尘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努力平复心情，不让自己沉浸在古神的温柔乡中。

阴灵花也是一种试炼的手段，显然面前的古神通过了试炼。

“呐。”

身着白衣的古神递给他一团白色的毛球。

灵尘愣了一下，迟疑地伸出双手接过，同时没忍住揉了揉，好软！

“这是……？”

“你的母亲说，”默看出他眼中的喜爱，轻声笑道，“你喜欢柔软的东西。”

“这是我收集的天凤落下的羽毛，就当是见面礼了。”

她笑得温柔，温柔地让灵尘无法拒绝，“希望能为我的唐突来访表达一些歉意。”

“您实在太客气了，”灵尘抱紧面前的这团毛绒绒，要不是还要维护一些自己的矜持，他早就把脸埋进去了，“请您给我些时间，我会为您准备好符合您身份的回礼。”

“如果您不觉得失礼的话，我可以下次带去您的神殿。”他率先提出邀请。

“当然可以。”默欣然应允。

“那么，请您稍等我一会儿，”灵尘含着歉意对她道，“我去安置一下您的礼物。”

这可是帝兽的羽毛啊，虽然她送的好像是什么玩具一样，但宇宙中谁人不知天凤之羽有养魂愈灵之效。

灵族最重要的便是灵魂，关键时刻这些羽毛足以保命，得好好保护起来，偶尔揉一揉蹭一蹭就行，可不能蹭坏了。

默点点头，目送他进入殿内，“好。”

默跟随着灵界之母的指引来到花园中的一处亭台，她已发现灵界的不同。

她问“它”。

“你在害怕这个宇宙，是吗？”

答案是当然的。

这个宇宙的意识远比“它”强大，若是被宇宙意识找到“它”，“它”必定是最甜美的营养品。

若是要吞食古神也许还要消化一段时间，吞食“它”却是连消化都不用消化的，因为……“它们”是同类。

一同起源于混沌的法则集合体，无神性亦无人性。

但古神敏锐地察觉到，灵界之母似乎已经诞生了人性，或者更准确一些，应该是……母性。

“它”在守护自己的孩子。

“请求我的庇佑吗？”

意料之中地，古神没有拒绝“它”的请求，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它”。

灵界之母反而迟疑了，默莞尔，对“它”解释，“我的领域从不拒绝来客，更何况，你是我的友人。”

“但，有一说一，你请求我的庇佑，便要遵守我的规则。”

灵界之母对此表示理解，并且赞同，“它”卷起一朵阴灵花送到她面前，示意以此作为契约的载体。

默摇摇头，“不是现在，还太早了，至少，得在你的孩子同意之后。”

灵界之母并不独断，“它”亦尊重“它”的孩子们，思索片刻，将阴灵花戴在了她的耳边。

发光的就不止阴灵花了，还有她。

灵界之母十分满意，“它”几乎是快乐地在她周围跳起舞来。

于是灵界起了一阵柔软的风，无声的乐曲奏响，云带来透明的花瓣雨，又在落地前被染成纯白。

如同月亮抖落的星辰，在落入尘埃前发出最后的光热。

默纵容地看着这一切，以及有些疑惑，“灵祖离开的时间是否太长了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灵界之母僵住了，风停止，花雨歇，“它”反应极快地去到阴灵殿中灵祖的秘密毛绒基地，把沉迷吸毛绒的灵尘提溜了出来。

一边提溜一边念念叨叨地教训：不许失礼！客人还在！再不听话打你屁股！

灵尘焉了吧唧地出现在默眼前，这状态还真有些吓到她了，“灵祖，你这是？”

“无事无事，让君神大人见笑了，哈哈。”

灵尘绅士地弯下腰，请古神跟随他的脚步游览灵界，“走吧，君神大人，我为您带路。”

“灵界可不只有阴灵花，这里的一切与您惯见的一切皆为不同。”

“嗯，”默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观摩一边赞叹道，“全新的生命形态，生与死的无限转换，幽冥亦无法拘束你们。”

“那是肯定的，”灵尘语气中隐含骄傲，“赞美我们仁慈的母亲，灵界生灵永不堕入幽冥。”

“这里是？”默看着眼前的院落，“灵族的栖息地？”

她为此十分担忧，“你们的人数太少了。”

“您说得对，”灵尘叹息，对于这个问题就算是他也无可奈何，“供养我们已经是母亲的极限，还要在这个排斥‘它’的宇宙中维持灵界的存在，母亲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

古神挑眉，“将弱点暴露给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可不是明智的决定。”

灵尘第二次道，“您说得对。”

“但您和母亲都多虑了。”

“哦？”古神直视着他平静又谦卑的双眸，感到有些意外，“我和你母亲的对话，你听到了？”

灵界之母“啪啪”拍着灵尘的头，失礼失礼！怎么可以这样失礼！？坏孩子！

灵尘狼狈地躲着母亲的教导，“母亲，请您息怒，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有那么一瞬间，默幻视了被阿琼教训的赤樱，不过通常阿樱的下一句话是“我下次还敢！”。

灵界之母满怀歉意，压着灵尘对自己的友人道歉。

“它”信誓旦旦对她保证，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默没有生气，微笑地安抚生气的母亲，表示自己只是觉得有些稀奇，“你是第一个逃过了我感知的神，这一点连阿琼都做不到。”

灵尘也不管矜不矜持了，捂着被拍痛的头表达疑惑，“不知您说的阿琼是？”

“海神塞壬，亦是我的家人。”默介绍道。

“原来如此，”灵尘点点头，谦虚地解释，“只是您还不适应灵界的法则，又有礼地收起了神识，母亲又向来不对我们设防，才被我钻了空子，一点小伎俩，还不敢与海之君神相较。”

“只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无礼，在下只是……”

灵尘羞红了脸，当着母亲的面十分不好意思说出口。

默体贴地拦住话头，“我知道，你只是担心你的母亲。”

灵尘难得放下属于神明的仪态，像个孩子一样表达自己，“并非不信任您，您是母亲认可的友人，只是身为母亲的第一个孩子，总是会想得多些，担忧地多些，想多为母亲分忧。”

灵界之母十分感动，欣慰地抚摸他银白的长发。

“我明白，亦理解，”默继续说起最初的问题，“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关于我与你们母亲的契约。”

“我啊？”灵尘坦然道，“如果这是母亲做的决定，不止我，所有灵界的生灵皆不会有任何异议，但有一点。”

默点点头，“你说。”

“请您不要告知您的兄长与姊妹母亲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