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忽然响起凄厉的尖叫。

大家僵硬地转了脖子。

坐在12号位的秃头终于坐直了身体，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的肤色正迅速褪去，变成了泛着青灰的惨白。

他的嘴唇变得鲜红，在惨白皮肤的映衬下，以常人达不到的状态朝两边裂开。鬓角和手指也浮出了诡异的斑点。

秃头茫然地抬起头，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扭着脖子僵硬地站了起来。

他的模样动作越来越像死去的猎人甲，只有表情还依稀保留着原本的惊恐。

秃头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走！陪我，陪我一起吧好不好？

他喃喃了两句，猛地朝众人扑过来。

呼——

风雪呼啸而过，不知从哪里涌了过来，劈头盖脸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下意识用手肘护住脸，等再睁开时，小屋没了，变成猎人甲的秃头男人也不见踪迹，就连三位监考官都消失了。

他们站在漫天的大雪里，面前是一片松林，隐约显露出一条下山的路。

……………………

监考区就像一座海滨城市，沿海处有一片薄雾

秦究，思玖，154还有922四位监考官就从这薄雾中走出来

思玖和秦究身上的大衣已经换成了和154,922差不多相似的制服

思玖摘下墨镜，扔给154，然后晃着秦究的手臂

思玖秦哥，秦哥，你是不是要去选择游哥下一场的考试科目了啊

秦究挑眉无奈

秦究嗯，还得全程监考

看着思玖那双充满纯真和期待的琥珀色眸子，他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很快就掩盖过去了

他失笑道

秦究怎么，想跟我一起去？

思玖嗯嗯

秦究逗她

秦究系统要是同意了，就带你去

身后的154和922已经在心里口吐芬芳了

大小姐是系统的祖宗，可能不同意吗！再说了，就算系统不同意，您就不会带她去了？骗鬼呢！谁信啊

思玖（自信）小统统肯定让我去！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然后去找楚姐姐吃饭！

思玖对着秦究比了一个心，然后蹬着高跟鞋就跑向双子大楼

留在原地的三位监考官无奈笑着摇头，远处还能听见有的监考官喊

龙套诶！小玖啊，穿高跟鞋就不要跑这么快！小心摔倒啊

思玖知道啦！

祖宗太皮怎么办，反正是宠出来的，接着宠呗

思玖并不是和监考官一样住在别墅区，而是住在双子大楼，据说以前她是跟着哥哥住的，但是她哥哥离开后，系统就把她安顿在了双子大楼

一来，这里比较安全，二来里面有一间屋子并没有系统监控，因为小玖并不喜欢被盯着，三来嘛，这里有个老人会照看小玖

思玖把东西收到一个小背包里，这个小背包是她从小带在身上的，看起来小，但其实能装很多东西，因为系统把背包连接到了一个空间里

不得不说，有这样待遇的，仅此小玖一人

【小玖，今天想吃什么】

思玖小统统，我今天想去找楚姐姐吃，你送我过去好不好

【可以，但是小玖吃完后，要快些回来，不可以打扰考生】

思玖好~最爱小统统啦

【小玖，推门吧】

思玖把制服换下，穿上了大衣，戴上墨镜推开了门，门的另一边并不是双子大楼的走廊，而是物理考场的那座雪山

小玖已出现在这里，风雪都主动避开了她，手指绕了绕头发，思玖蹦蹦跳跳地下山了

没过一会儿，前方的雪雾中出现了房屋的轮廓，房屋不止一栋。

思玖摘下墨镜挂在衣领处，沿着一段缓坡走上去，发现前面稀稀拉拉站着几栋房屋。

说是小镇，那就太过夸大了。这就像一个冷门的山区景点，景区脚边有零星住户做点游客生意，一年也接待不了几位，时刻准备关门。

思玖不开心的撇了撇嘴

思玖哪个休息处不好，非要来这个休息处，楚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嘛

虽然嘴上抱怨，但是思玖的步伐却越来越快，很快一栋房屋出现在了思玖面前，房屋悬挂着灯箱，白底红字写着：住宿暖气餐饮。

思玖推门而入

龙套（小胡）诶？大小姐居然有空来啦？

思玖嘿嘿，楚姐姐在吗？

龙套当然在，老板在后厨呢

思玖我去看看

思玖熟门轻路地绕过前台进了后厨，一位短发女人正好听到动静拎着菜刀走出来了

思玖楚姐姐！

看到这个女人，思玖眼睛一眯，甜甜的笑出来，女人看到思玖也很是惊喜，开心地笑道

楚月小阿九？想姐姐了吗

思玖想了，小阿九可想姐姐了，姐姐，我悄悄告诉你哦，今天我跑到这个考场来，见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哥哥，他的眼睛和我以前的眼睛，是一个颜色呢

楚月若有所思，指了指食堂的门

楚月小阿九，姐姐在包饺子，一会儿也吃点吧，你先去里面坐一会

思玖好！

思玖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众熟悉的人

于闻监考官？！

老于思玖姑娘？

于瑶小玖怎么在这里？

思玖游哥游哥！

思玖眼睛一亮，转头忽视了众人的疑问和打招呼，直接“飞”到游惑面前蹭着他的手臂

游惑你怎么在这？

思玖我来找楚姐姐吃饭的，我告诉你们哦，楚姐姐做的饭很好吃呢！

正说着，楚月就端着一盘又一盘的饺子走了进来，招呼大家

楚月小阿九，你的嘴还是这么甜，来，各位，吃点饺子吧

思玖开心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夸楚月的手艺好，特别想念楚月做的饭

于闻嚷着没胃口，吃得贼多。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一些。

大家有点昏昏欲睡，相互靠着在座位上发呆。

楚月你们这组考生真有意思。

游惑看着她。

大雪天，楚月却抱着一杯冰啤。她喝了一口，解释说

楚月昨天早上来这登记入住的那组，只有三个人吧，喏——

她冲天花板指了指

楚月除了饭点，根本不出门。饭点都不一定出，吃东西只扒两口就饱了。要么发呆要么哭。

于闻三个人？他们考什么？进去的时候几个人？

楚月跟你们一样啊。最近在我这入住的，都考的同一场。

于闻……同一场？猎人甲那个？只剩三个人？

楚月三个人是有点少，但多的也就五六个吧，人家那才是常态。

于闻想起秃头变成的猎人甲，搓了搓自己的鸡皮疙瘩说

于闻你接待过多少组？那岂不是有很多猎人甲？

思玖什么啊，当然不是，的同一场，就是指同一个考场。必须有考生结束考试离开那里，下一批考生才有可能进去。

楚月握住思玖想偷偷拿冰啤的酒，忽视小玖幽怨的眼神，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说

楚月知道么？有的考场里啊，还能找到以往考生的痕迹呢。上次听说有人捡了一节手指骨，还有人捡到过戒指。你们可以试试哦。

吃过饭后，考生们都上楼休息了，唯独游惑没有上去，他看着眼前的思玖

游惑你的玉镯，能不能看看？

游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说出来了，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思玖毫不犹豫把玉镯从手腕褪下来递给了他

似乎是看出了游惑的疑惑，思玖解释

思玖这个玉镯的确是我重要的东西，除了秦哥和楚姐姐，我还没让别人碰过，但是你不一样，我对你总是有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思玖大家都说，我曾经有一个亲哥哥，但是他不在了，也不知是死是活，我总觉得……你好像就是他

游惑不是不行

思玖微微一愣，露出一个笑，她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我可以是你的亲哥哥

门外，楚月站在那里通过门缝看着里面，她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真好啊，回来了

思玖楚姐姐，那我先走啦

楚月小阿九，那这些饺子给001带回去吧

思玖好呀好呀，让秦哥也常常楚姐姐的手艺。大家再见哦，我们下一场见

思玖接过楚月递给她的饭盒抱在怀里，一蹦一跳的出了门，然后消失在了休息处，重新回到了双子大楼

人真是承受力极强的生物。

第二天，大家就适应了考生休息处的生活。

他们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睡觉，闲暇时刻还会去逛超市，当然只是逛逛而已，毕竟，用分买的东西，他们买不起，也不敢买

游惑却是个例外，原本十九分，他直接用掉四分，变成了十五分，以跳楼的速度，成了小组最低分

于闻看着对方毫无变化的冷脸，觉得他哥真的刚

考生休息处的7天眨眼就过。

最后一天下午3点12分，全员自动退房，楚老板亲自把他们轰出大门，让他们前往十字路口

那个写着“住宿、暖气、餐饮”的灯箱闪了两下，忽地灭了。

那几栋房屋依然站在雪雾里，但一盏灯光都没有，就像是早已废弃多年的危房。

………………

200米说长不长。

大家很快走到了楚月说的地方。

那确实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间孤零零地竖着一个保安亭，亭子外面瘫靠着一个人影。

那人看到他们，挣扎着站起来。

大家走近了才看清，正是那位不愿意住休息处的纹身男。

不过他此时已经变了一番模样，浑身血迹斑斑，左胳膊毫无生气地垂着，一条腿也瘸着。

龙套你怎么成了这样？

虽然大家都不太喜欢他，但也没人希望他变成残废或者死去，毕竟原本只是陌生人，无冤无仇。

纹身男没疯就不错了。

龙套你在这呆多久了？

大家看着保安亭。

纹身男两天。

龙套干嘛不回考生休息处？

纹身男脸色有点尴尬，又有点愤怒

纹身男回去时孙子，而且……我转身就找不到路了。原路返回也没能找到那几栋房子，只有这里。

于闻那你怎么没继续走？

纹身男扫视一圈，指着几个路口说

纹身男自己看路标。

经他提醒，大家这才注意到，十字路口通往四个方向，每个路口都竖着一块牌子。

正常情况下，那些牌子上会写xx路或者xx街。

但是这里不是。

这里东南西北四个路牌，分别写着四个词：

语文

外语

数学

历史

保安亭内，小喇叭突然响起来，收音机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在了这里。

【本轮考试制度为3+1+1，恭喜你们顺利完成了其中一门，现有另外四门待考。】

【考生拥有选择权，可以自主安排考试顺序。】

【请在30秒内做出选择。】

【迟到者，剥夺考试机会。】

龙套（众人）……

这种十字路口，他们更想原地站到去世。

狗腿于闻一把抓住游惑，说

于闻哥，你选哪个我就选哪个！

其他人也纷纷看着他。

谁知游惑扫视了一圈，面无表情地说

#游惑有得选？我这里四个方向显示的都是外语。

于闻啥？？？

更烦人的是，在游惑的视线里，每个路口都有两个身影。

男人个子很高，在雪中撑伞而立，似乎在等他。旁边的女孩手里积攒着许多的花，都是系统给她的仿真的花，似乎在编花环

游惑冷笑一声，脸气绿了

不是说是小玖吗，怎么还有这个讨厌的家伙

#游惑于闻。

突然被点名，于闻立刻应声

于闻嗯？怎么了？

#游惑你看到的路口有人么？

于闻茫然四顾

于闻人？什么人？

游惑目光落在远处

#游惑比如小玖。还有某些阴魂不散的监考官。

于闻……你不要讲鬼故事！

科目都还没选呢，监考官来干嘛？？？

其他人听见游惑的话，也都纷纷转头扫视一圈，四个路口除了标牌空空如也。

#游惑算了，没事。我这里只有外语，没别的选择，你确定要跟我？

于闻其实外语是我的软肋。

游惑睨了他一眼。

于闻但我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哪个不是软肋。

#游惑……

于闻双手合十拜大佬

于闻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做牛做马都可以，保佑我门门都过，长命百岁。

#游惑……

一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游惑“啧”了一声，把外套拉链拉到了头，掩住下巴和嘴唇，懒懒地咕哝道

#游惑麻烦。

于闻没听清，凑了过来。

于闻哥你说什么？”

游惑的脸快跟雪混为一体了

#游惑我说，你们的外语在哪边？

众人纷纷指向左手边。

游惑抬脚就走。

『这就是游惑，说着最毒的话，却做着最温柔的事〗

保安亭内，小喇叭又开始催命：

【友情提示，选择时间还剩5秒】

众人一惊，撒腿就跑。

竖着“外语”标牌的路口和其他三条一样，浓雾弥漫。没有人知道，雾后面会有什么等在那里……

【4秒】

【3秒】

【2秒】

【1秒】

【自主选择权关闭。】

在倒数计时清零的瞬间，最后一位也险险踏进浓雾里。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