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冷冷的照在大漠上
夜空没有一颗星子,也没有一片云。没有什么可以遮掩银月的光辉。它悬挂在暗蓝的天际,给大漠镀上了一层锃亮的银霜。阿曼娜正独自坐在岩石顶上。
纱衣轻柔的裹在身上,露出纤细的臂膊,琥珀般色泽的鬈发披散在身后,盖住了身影。远处绰约有黑影移动。
不多时,拉米拉便站在她身后几米处。
“贵主,”
拉米拉双手交互覆在胸前行礼,
“可汗寻您......”
“知道了。”
女孩琥珀色的鬈发微颤了下,被呼为“贵主”的人慢慢起身,右手提起过长的裙摆转过身来,现在才看清这个女孩:高挑纤瘦的身形,左臂隐在质料精良的雪色素缎臂纱里,乌银抹额正中镶嵌着暗红的玛瑙。
女孩面容姣好,凤眼修长,一双黑瞳似是装溢着漫天星芒,然而她的脸颊上却有几道未干的泪痕。她往前走着,拉米拉垂首跟着,一路无言。
此时,阿曼娜年方十三
呵,多么相似的情景,阿曼娜轻叹。银月依旧高悬夜空,空中依旧没有一颗星子,拉米拉恭谨地跟着,一路无言。只是可汗寻她去的事情变了。
“拉米拉,你回去候着。”
阿萨齐挥退所有下人,连拉米拉也被屏退。
阿曼娜垂首立于父汗面前,琥珀色的鬈发现已高高束起,编着繁复的辫子,垂至腰际,妆容也显得华贵。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女孩了。
阿萨齐思忖着如何向他这个唯一的女儿开口。
“父汗,”阿曼娜突然跪下,低头含泪看着自己的臂纱,“阿曼娜是父汗独女,是北漠的公主。阿曼娜愿代北漠联姻南燕。”
出乎意料,完颜阿萨齐,广袤北漠的领主却沉下了眸,他实是舍不得女儿嫁去那么远的南燕,嫁给连面都不曾见过的南燕二皇子未雪白川。
阿萨齐背过身去:“联姻......本汗自有定夺,寻你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阿曼娜依旧跪着,等他说下去。
“出使东锦。”
东锦,位于东部的一方华泽,都郡繁华。阿曼娜犹记三年前去过一次,那还是她皇长兄迎娶现女帝忘川的长女扶桑的时候。百里红妆,漫天飞花,丝竹齐奏。阿曼娜只是在皇眷中随行。
使臣的队伍行了一天一夜,次日黄昏时分才慢悠悠地驶入东锦皇城,极泽城。
“宗醉哥,天色已晚,明日再整装进城吧。”阿曼娜伸手撩起马车悬坠的珠帘,笑着对右侧骑马的完颜宗醉说。宗醉闻言,挑眉笑道:“也好,此番奔波许久,小妹又甚少出远门,须得好好休息,明日进城亦可,赤?”宗醉又笑着看向马车左侧的皇弟。
赤久城眨了眨眼睛,露齿一笑:“你们都商量好了,还问我作甚,先找下使馆吧,走喽!”
阿曼娜忍不住笑出声来,羡慕地望着三哥骑马奔驰的背影。“宗醉哥,阿曼娜也想骑马......”
“不行。”完颜宗醉冷声打断,许是看着阿曼娜满脸落寞,又放柔了语气道:“等阿曼娜养好腿上的伤,才能骑你的苍邪。”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低低的“嗯”才落入了宗醉的耳朵。
阿曼娜的左腿是如何伤到的,还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元戎将军送上一匹枣红色烈马,阿曼娜喜欢的紧,还没等完全驯服就骑上去试试,哪成想被马甩下了马背,磕着腿骨,流了许多血,折费好些珍贵药材
脚腕严重扭伤,又广请名医精心养了两个月,如今腿上虽已看不出有什么疤痕,但痛意还是时不时会传来。
阿曼娜揉了揉左腿,努力将眼泪逼回去。宗醉哥没有带着苍邪,看来在东锦的这段时日定是不能骑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