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夜寒羽

朔风卷着碎雪，狠狠砸在北狄王帐的毡帘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夜寒羽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淬了寒铁的弯刀，翻身跃下马背时，靴底碾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一串深不见底的脚印。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忠心耿耿的部族死士，个个面色冷峻，身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风尘，眉眼间皆是悍不畏死的戾气。

他终于回来了。

离开北狄数载，蛰伏中原，借大胤朝堂之势积蓄力量，如今归来，便是要从亲兄长夜烈手中，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北狄汗位。

当年父王暴毙，兄长夜烈联合王庭长老，扣了他谋逆的罪名，将他逼出北狄，险些丧命于边境荒漠。这些年，夜烈残暴嗜杀，对内苛待各部族，横征暴敛，对外频频挑起边境战事，引得北狄子民怨声载道，各部族首领早已心生不满，只是碍于夜烈手中掌控着王庭主力骑兵，敢怒不敢言。

而这，正是夜寒羽等待已久的时机。

王帐之内，灯火昏黄，兄长夜烈正搂着美貌的胡姬饮酒作乐，帐外守卫松散，全然没料到，那个被他视为丧家之犬的弟弟，竟会悄无声息地杀回王庭。

“大汗，外头风雪大，要不要……”亲兵刚掀帘进来禀报，话音还未落地，一柄冰冷的弯刀已然抵住了他的脖颈，刀刃划破肌肤的刺痛，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发不出半点声响。

夜寒羽抬手，示意死士控制住帐内所有侍从，缓步走入帐中，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夜烈猛地推开怀中胡姬，攥起案上弯刀，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缩，眼底闪过震惊，随即化为滔天怒意：“夜寒羽？你居然还敢回来！”

“兄长占着汗位这么多年，也该还回来了。”夜寒羽抬眼，眸色冷如寒冰，没有半分兄弟温情，“父王传位给我，是你篡权夺位，残害手足，如今北狄被你搞得民不聊生，各部离心，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汗位上？”

“放肆！”夜烈怒喝一声，挥刀便朝夜寒羽砍来，“王位向来能者居之，你一个丧家之犬，也配跟我谈正统？”

刀风凌厉，夜寒羽身形轻闪，轻易避开，腰间弯刀瞬间出鞘，刀锋与夜烈的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他自幼便比夜烈更擅骑射兵法，这些年在中原历经权谋厮杀，身手与心智早已远超从前，不过数回合，便将夜烈逼得节节败退。

帐外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夜烈的亲卫，可不等他们冲进来，早已埋伏在外的夜寒羽死士已然杀出，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划破北狄雪原的寂静。

夜烈看着帐外自己的亲兵节节败退，脸色惨白，他怎么也想不通，夜寒羽不过归来数日，竟能笼络如此多的势力，就连王庭内，都安插了他的人手。

“你早就布局好了？”夜烈喘着粗气，满眼不甘。

“从你将我赶出北狄的那天起，我便在等今日。”夜寒羽步步紧逼，刀刃抵住夜烈的咽喉，“各部族首领早已对你不满，我此番归来，是顺应民心，取你这昏聩大汗之位，安定北狄。”

帐外的厮杀渐渐平息，死士推门而入，躬身禀报：“主子，王庭守卫已全部降服。”

夜烈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夜寒羽收刀，转身走向汗位，抬手拂去王座上的落雪，缓缓落座。昏黄的灯火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褪去了往日的隐忍，尽显王者威仪。

他望着帐外漫天风雪，声音沉稳，传遍整个王庭：“从今日起，我夜寒羽，继任北狄大汗！传我命令，废除夜烈苛政，安抚各部族，整顿军务，休养生息，谁敢不服，杀无赦！”

帐外众部族将士、归顺的亲兵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参见大汗！大汗万安！”

苍茫的北狄雪原上，旧王落幕，新主登基。

夜寒羽攥紧指尖，眼底翻涌着野心与决绝。夺权只是第一步，稳住北狄局势，再谋天下格局，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