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新朝,风平浪静的日子堪堪过了半年。
新帝韩越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整日埋首堆成山的政务奏折里,朝堂渐稳,民生渐安,可满朝文武的心,却偏偏揪在了帝王的后宫之事上。
转眼又至一年一度后宫选秀的时节,这日早朝,百官奏事毕,位列文官之首的孟太傅忽然出列,手持朝笏,躬身沉声上奏,声音洪亮,响彻整座金銮大殿:“启禀陛下,如今陛下登基已届半年,朝政初稳,可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绵延皇嗣乃国之根本,还望陛下尽早选秀立后,开枝散叶,以安朝野民心!”
话音落,朝堂之上瞬间一片寂静,众臣纷纷侧目,心中各有盘算,却大多默认了孟太傅所言。
龙椅之上,韩越垂着的眼骤然抬起,指尖紧紧攥住龙椅扶手,额角青筋隐隐暴起,周身气压骤降,带着久居上位的凛冽怒意,他沉声厉喝,语气冰寒刺骨:“孟太傅所言,便是诸位大臣心中所想?”
那一声质问,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殿内不少臣子心头一紧,却还是有三五位大臣相继出列,俯身附和:“陛下,孟太傅所言极是,您已登基半年有余,年岁已至,立后选秀、稳固后宫、繁衍皇嗣,乃是重中之重,臣等恳请陛下下旨!”
“好,真是好得很!”
韩越怒极反笑,龙袍袖袍猛地一甩,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震得殿内鸦雀无声:“既然诸位爱卿如此心系朕的后宫,一心要朕选秀立后,那此事便依你们办!只是这选秀规矩,得改上一改——就由孟太傅带头,全国选秀,无论男女,皆可参选入宫!”
一语惊起千层浪!
满朝文武尽数惊呆,齐刷刷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孟太傅更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跪地,连连叩首,声音都带着颤抖:“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乃亘古未有之先例,不合祖制,不合礼法啊!老臣……老臣家中就只有一个独生子,年方弱冠,素来娇养,这要是送进宫,分明是要了老臣的命啊!求陛下收回成命!”
“不合祖制?方才奏请朕选秀立后时,怎么不说祖制?”韩越俯身,目光冷冽地盯着跪地的孟太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头是你孟太傅先开的,如今朕准了选秀,让你带头将家中独子送进宫,你便开始推脱推诿?”
“朕身为帝王,一言九鼎,说出的话,断无更改的道理!”
韩越直起身,扫过殿下面色各异的群臣,声音威严,不容置疑:“礼部即刻接旨,全权筹备此次选秀事宜,严格依照朕的旨意,不分男女,凡适龄者皆可参选,三日后,开始遴选!”
孟太傅瘫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提一句立后选秀的话,方才纷纷附和的臣子,更是垂首缩肩,悔不当初,偌大金銮殿,只剩帝王冷厉的回音,久久不散。